烏淼淼幾人把掌握的情報全部和盤托出。
鄧澤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緩過勁來。
他沒有哭，也沒有驚慌失措。大部分時間里，他只是背靠著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那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狀態。
他開始懷疑，自己過去半年里的所有努力，以及未來打算做的一切，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烏淼淼嘗試了好幾次，才終于說服他重新開口。大家主要是安慰他，就目前所知，聯盟已經控制住了局勢。雖說她們不信任聯盟，但也知道聯盟也已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雖然這個過程中烏淼淼很不幸地發現，即便是聯盟內部的精英訓練家也會掉鏈子。畢竟人無完人。
不過，大家這麼說只是為了讓他振作起來。
鄧澤本就是個樂天派，總覺得車到山前必有路。不知是憑借著頑強的意志力，還是終于徹底消化了這些震撼的信息，他終于從床上坐直了身體。
“能……能給我點水嗎？”鄧澤開口問道。他揉了揉干裂的嘴唇，眼神還有些閃爍不定。
古德薇默默遞過去一瓶水。
鄧澤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了下去，用力把空塑料瓶捏癟，然後站起身甩了甩胳膊。
“我好多了。不管怎樣，我都得挺住。”
“打起精神來，鄧澤。”蔡司拍了拍他的胳膊，順勢拽了他一把，“你小子可不是個膽小鬼。”
烏淼淼走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我知道這太沉重了。真的很抱歉。”
這位最好的朋友伸出雙臂，回抱住了烏淼淼。
“你一直都在一個人背負著這些？你是怎麼做到的？”
“靠盡量不去想它唄。”烏淼淼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不過現在，你什麼都知道了。”
把秘密說出來，讓烏淼淼覺得胸口那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自從慰靈鎮那件事之後，她就一直瞞著鄧澤。
鄧澤從一開始就和她並肩作戰，同甘共苦。他有權知道真相，哪怕這真相讓人難以承受。而且烏淼淼能感覺到，得知一切後，鄧澤內心的某個角落其實也松了一口氣。
“是啊。沒事，我好多了。”鄧澤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不過答應我，這事千萬別告訴艾米或者金妮。說實話，別再把任何人卷進來了。我甚至都不打算告訴我的寶可夢。”
“我們本來也沒打算把她們卷進來。”蔡司說，“不過，我想把雷梅拉入伙。”
“金妮的那只勇士雄鷹確實是個不錯的偵察兵，而且她的哥德小姐還能稍微看到一點未來，所以……”米 聳了聳肩。看到蔡司轉頭瞪她，她不滿地皺起了眉頭，“看什麼看？我就是隨口一說嘛！”
大家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那如果我提議把芙悅也拉進來呢？”鄧澤試探性地問道，“你們肯定會拒絕吧。”
“想都別想，我絕對拒絕。”米 立刻附和道。
“金妮剛到寶可夢中心大廳的時候，就毫不客氣地嚷嚷著摻和到關于偷獵者的事情里。”古德薇無奈地嘆了口氣。
米 挑了挑眉︰“你怎麼回她的？”
“我說等明天再說。”
“絕對不行，”鄧澤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不準再牽扯其他人，這是我的底線。”
“我同意。”蔡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我……也贊同。”烏淼淼開口道，“鄧澤，你現在必須時刻跟在我和古德薇其中一個身邊，才能順理成章地待在聯盟精英訓練家的保護範圍內。我們不能再分散他們的精力了。”
“好吧，少數服從多數。這件事就跟金妮保密。”米 拍了拍手，“抱歉啦，古德薇。我知道金妮肯定會跟你急眼的。”
“可不光是跟我急眼，她會把你們所有人都記恨上的。”古德薇聳了聳肩。
鄧澤雙手交疊，下巴支在手背上︰“那麼，咱們具體的計劃是什麼？”
米 笑了笑︰“目前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首要任務是等古德薇拿到飛行執照，這樣她就能合法地騎著泥偶巨人升空了。你之前說鞍具已經定做好了？”她轉頭確認。
“筆試一考完我就下單了，”古德薇點了點頭，“已經完工了，就放在晴岬市等我去拿。我打算花點錢雇人直接用「瞬間移動」送過來……或者，你的胡地願意幫我跑一趟？”
“我派他去吧，”米 爽快地答應了，“反正他也一直嚷嚷著想去見見柳婉。不過估計得花上幾個小時，頻繁的短途空間跳躍會讓他相當吃力。”
“那讓胡地明天再去吧。”烏淼淼提議。
“遵命，老板！”米 俏皮地敬了個禮。
“說正事，等古德薇能飛了，她就和蔡司、烏淼淼去沼澤上空排查。烈箭鷹飛得夠快，其實我本來讓她單獨去搜，但估計大家都不肯冒險。萬一寶可夢被偷獵者逮住，那可就不妙了。”米 賣完萌後認真地說道。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那我負責干嘛？”鄧澤問。
“你可是咱們這兒的社交達人，鄧澤。你負責穩住隊伍的人心，確保另外幾個朋友別腦子一熱，做些犯傻的事。”米 安排道，“金妮看面相就是那種既然你們不帶我玩，我就偷偷跟過去幫忙的性格。”
“除了當保姆之外呢？”鄧澤身體前傾，追問道。
“嗯，你沒執照不能自己飛，但等古德薇拿到執照後，你可以和別人共乘，騎波克基斯或者泥偶巨人。天空中多一雙眼楮總是好的。”米 說道。
她接著補充道︰“不過，咱們真正的目標是設法逮住亞伯落單的某只寶可夢。他平時經常讓寶可夢單獨行動。百變怪其實是個最理想的目標，但那小家伙心智像個小孩，我猜亞伯不會輕易放它亂跑。一旦我們逮住落單的，就直接逼問，撬出他們基地的秘密。”
“逼問？”古德薇挑了挑眉。
“沒錯。”米 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這就是我為什麼說，咱們甚至都不需要動手開戰。到時候你只要把蔡司叫過去，我們直接用【意志】對付它就行了。”
“聯盟那邊看到這種事，難道不會起疑心嗎？”烏淼淼有些擔憂地問。
“拜托，我們大可以推說是用超能力直接從它們腦子里把情報挖出來的，至于沒發生戰斗，純粹是它們運氣好逃得快。在外人的視角里，他們看到的只會是咱們站在那兒，跟一個陌生人搭了幾句話而已。”
烏淼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听起來算不上什麼天衣無縫的大計劃，但總歸是有了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