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老天爺啊……‘貫穿王’烏淼淼？”鄧澤嗤笑了一聲，他每次念叨起這個頭餃時都忍不住想笑，“這名號也太直白了點吧。”
鄧澤盯著眼前的烏淼淼，而後者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理會他的打趣。
距離烏淼淼戰勝崩浪館主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大家甚至已經為她舉辦完了一場小型的慶祝派對。
鄧澤注意到，烏淼淼的雙肩依然繃得有些緊，所以他想借著開開玩笑來活躍一下氣氛，讓她振作一點。
“我倒是很喜歡這個頭餃！”烏淼淼拔高音量反駁道，“它真的很符合我當時的反派人設，你專門跑來挑刺也太掃興了。”
“連薇薇都覺得這名字好笑好嗎。她只是礙于你們倆的關系，才強忍著沒當面嘲笑你而已。”
烏淼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阿蜜可是毫不避諱她那個稱號。既然她都能心安理得地當‘淺蔥的西洋劍’，那我憑什麼不能當‘貫穿王’烏淼淼。”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
烏淼淼趁機在鄧澤後腰上掐了一把，嚇得他猛地彈了起來，她則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一樣竊笑出聲。
傍晚的微風帶著幾分暖意，這讓鄧澤不禁想起了冠葉鎮。蒼澤市的氣候和他老家驚人地相似，這讓他心里泛起了一絲懷舊的情緒。
“金妮現在情緒還好嗎？”烏淼淼斂起笑容問道。
“哦，她總會緩過來的。”鄧澤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她現在還是不太想搭理我。我正打算等她自己冷靜下來......不過她剛輸了比賽，這恐怕還得好一陣子。現在連艾米都被她從房間里轟出來了。”
烏淼淼皺起眉頭︰“哎，好吧。每當她鑽牛角尖的時候，留點私人空間讓她自己待著總是沒錯的。”
鄧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們現在對金妮以及她那古怪的暴脾氣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即使打進聯盟大賽的希望已經十分渺茫，金妮也能更堅強地重新振作起來。
“那你呢？”烏淼淼輕聲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鄧澤轉頭看向這位自己最好的朋友。每當烏淼淼為在乎的人感到擔憂時，眼神里總會自然流露出一種特質.....也許是純真？這種反差讓人很難將眼前的她，和擂台上那個毫不猶豫地下令讓波克基斯去折斷海豚俠手臂的女孩聯系在一起。
烏淼淼平時在社交軟件上沖浪時間不算多，但鄧澤覺得，她大概根本沒意識到，有多少觀眾依然不敢相信她有時竟然能干出那麼殘忍的事。
在如此高水平的競技賽事中，采用這種殘酷打法的人，他一只手都數得過來......歐雷地區的哈利米算一個，關都、城都加起來也就寥寥數人。
這種極端的對戰風格，到了合眾地區絕對會讓她被所有人排擠。
可哪怕鄧澤之前已經警告過她，烏淼淼也完全不在乎，更沒打算做出任何改變。
“我挺好的啊，你指哪方面？”鄧澤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
“你心里清楚我問的是什麼，鄧澤。”
鄧澤背靠在寶可夢中心的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盡量不去想那些事。”
比如世界末日什麼的......
“如果你想找人傾訴，我隨時都在，好嗎？”
“我知道。”
“我可是個相當稱職的捧場王，”烏淼淼扯出一抹調侃的假笑，“還記得你在挑戰芳琪之前，我是怎麼給你加油打氣的嗎？”
“別說得好像那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一樣。”鄧澤忍不住輕笑出聲，“不過我確實記得。但你也知道，咱們現在面臨的狀況，可比那時候要嚴重好幾個量級。”他停頓了一下，煩躁地伸手捋了一把頭發，“不過我沒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烏淼淼將身體的重量往拐杖上壓了壓︰“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樂觀啊。”
“我要是不樂觀一點，你現在估計早不知道流落到哪兒去了吧？”他半開玩笑地反問。
“大概已經死了吧。”
這話就像一桶冰水迎頭澆下，讓鄧澤瞬間清醒。因為他能從烏淼淼的語氣中听出來，她這絕不是在開玩笑。
烏淼淼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是認真的，我需要你。”她注視著他，繼續說道，“這就是為什麼當初是我力排眾議，堅持要讓你知道所有的真相。其他人其實都不太願意告訴你事情的全貌，他們只想挑些零碎的片段來敷衍你。”
如果讓鄧澤來猜的話，米 大概就是所有人里最反對讓他接觸這些真相的那個。
“我……很感激。”鄧澤低聲呢喃道。緊接著，他的語氣變得更加篤定︰“是的，我真的很感激你。”
“你知道嗎，等我以後去了合眾地區，我也照樣會每天給你發短信的。”
“那當然，”鄧澤笑著附和，“還得打電話呢。不過考慮到兩地存在時差，我猜想每天都保持聯系估計會有點困難。”
“想好這一年結束之後你要做什麼了嗎？”烏淼淼隨口問道。她的目光凝視著遠方。
“繼續留在中洲地區吧。把道館戰再重頭走一遍，”鄧澤回答道，“金妮肯定也會想再戰一年，而且艾米也還要繼續參加她的華麗大賽。”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
烏淼淼將臉別開幾秒鐘，隨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鄧澤之前就已經告訴過她，自己不會跟著去合眾地區，但她心底大概一直都還抱著一絲希望吧。鄧澤伸出一只手，想要像往常那樣拍拍好朋友的肩膀安慰一下，但烏淼淼調整情緒的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得多。
“仙子伊布現在怎麼樣了？”烏淼淼突然開口問道。
听到這話，鄧澤感覺腰間的精靈球似乎變重了幾分，連帶著肩膀上留下的那道傷疤也跟著隱隱作痛。他知道自己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
“挺好的。你想見見他嗎？”
烏淼淼瞬間喜笑顏開︰“真的可以嗎？！”
【這才是她嘛。】鄧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整天愁眉苦臉的樣子壓根就不適合她。他在烏淼淼身旁放出了仙子伊布。這只妖精屬性的寶可夢一看到烏淼淼，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烏淼淼立刻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楮。
仙子伊布的緞帶正毫無規律地擺動、輕顫著，這足以說明他此刻面對烏淼淼時有多麼緊張。
“嗨，伊布！”烏淼淼柔聲道，“好久不見啦，我好想你。”
她將手輕輕覆在仙子伊布的一根緞帶上，對方緊繃的身體立刻放松了下來。
【是情感共鳴。】鄧澤心想。通過這種方式，仙子伊布就能真切地感受到烏淼淼並沒有在撒謊。
烏淼淼事無巨細地問了仙子伊布很多近況，比如最近吃得好不好，有沒有和鄧澤隊伍里的其他寶可夢打成一片。她甚至只字未提金妮或艾米，因為讓烏淼淼更擔心的是仙子伊布。
這是專屬于這小家伙的溫情時刻，而這只妖精屬性的寶可夢也十分享受這種被寵溺的感覺。既然鄧澤現在已經知道了烏淼淼能這麼做的真正原因，此刻再看著她和仙子伊布進行完整流暢的無障礙交流，心里難免覺得有些古怪。
一直以來，他還天真地以為烏淼淼只是特別擅長解讀寶可夢的肢體語言和特定叫聲呢。
閑聊過後，話題最終轉向了日常訓練。仙子伊布的狀況已經有了明顯的起色。
“在運用妖精系「幻紗」這方面，仙子伊布可一直比小波強得多。”烏淼淼感嘆道，“媽耶，等我回去見布莉姆溫的時候，她肯定得氣瘋了。我們在這一塊兒的特訓簡直是原地踏步。”
“其實不然，”鄧澤豎起一根手指反駁道，“據我觀察，你的「月亮之力」和我們的完全不一樣。這說明波克基斯其實是利用了妖精系的「幻紗」，將能量塑造成了她自己想要的形態。”
烏淼淼驚訝地瞪大了眼楮︰“真的嗎？那你們的「月亮之力」是什麼樣的？”她轉頭向仙子伊布求證。
“還沒徹底掌握，但也快了。在去挑戰崩浪道館之前，我們肯定能完全熟練。”鄧澤解釋道，“不過，呃.......我們的「月亮之力」並沒有你們那種沉重的重力壓迫感。它更像是一種發射出去的波動，能在命中時迷惑對手，讓對方陷入遲鈍並封鎖他們的行動。原理有點像他平時用緞帶安撫情緒的招式，只是作用範圍和威力大得多。所以，你的「月亮之力」側重于純粹破壞力，而我們的嘛.......怎麼說呢，應該算是更偏向于控制吧。”
“這太有意思了！”烏淼淼興奮地大喊，“所以每一只寶可夢施展的「月亮之力」表現形式都截然不同？！該死，貝——布莉姆溫這家伙！我敢打賭，她絕對是因為太傲慢了，打心底里覺得除了她自己那套以外，其他所有形式的「月亮之力」都是‘不夠正宗’的歪門邪道。這絕對是她沒向我提過這茬的唯一原因！”
“你可比我了解她多了。”鄧澤笑道。
“不管怎樣，等我們再次回去找她時，我非得讓她幫小波掌握「幻紗」的竅門不可。她估計會趁機要點什麼好處作為交換，但我有辦法從她嘴里把竅門給套出來。”
“哎喲喂，從一個活了幾個世紀的老妖精系嘴里套話，虧你想得出來。”鄧澤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她也是人，”烏淼淼面無表情地反駁道，“跟你我沒什麼兩樣。”
【一個腦回路跟人類八竿子打不著，而且還是妖精系寶可夢的“人”？】鄧澤暗自腹誹。盡管如此，他並不打算對烏淼淼交友的眼光指手畫腳。布莉姆溫依然讓他感到發怵，他可不打算再招惹那家伙了。
“看來你不太贊同。”烏淼淼敏銳地察覺到了。
“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對吧？”鄧澤嚎了一聲。
“老兄，你把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你要是能改掉那個一緊張就攥拳頭的小動作，遇到糟心事別總是板著張臉，沒準還能稍微瞞我一下。”
“淼淼，有時候你在這方面真可怕......”鄧澤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