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芙悦总觉得背后发毛，像是有道视线黏在身上。可每次回头，身后都只有随风晃荡的芦苇。
怎么了，紧张啊？慕栩打趣道。
“没，没什么。不过说真的，多谢你肯来帮忙。”芙悦边走边说，“狩猎地带那么大，阳阳玛速度还那么快，之前我好不容易碰到一只，结果还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阳阳玛这种宝可梦速度本来就快。有些甚至还带着「加速」特性，如果要收服的话，那可是个相当难缠的特性。”慕栩接话道。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非得费劲抓一只不可？”芙悦笑了笑，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我的队伍目前正好缺一个速度型宝可梦。当然，烈焰猴和姆克鹰的速度确实不慢，但是......”
“但是她们达不到你想要的速度。”慕栩顺理成章地补全了后半句话，“我懂你的意思。放心吧，今天咱们肯定能帮你捕获一只阳阳玛。”
“你刚才说它们都在狩猎地带第五区活动？”芙悦问。
“嗯，第四区和第五区都有。你之前一直只在第三区及更外围转悠，觉得那边更安全点，但我敢保证第四区也没什么大危险，咱们直接过去就是了。虽然我对付起那边的野生宝可梦可能会有点吃力，但你现在手里可是有六枚徽章呢。”
“话是这么说，但我之前打败的不过是玫苓手下的道馆学徒，又不是打败了她本人。”芙悦小声嘀咕着。
“徽章就是徽章，这做不了假。新人第一年就能拿到六枚徽章？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是个很厉害的训练家，可你偏偏老在这件事上妄自菲薄。”
她说得对。
徽章就是徽章。
能有个这样力挺自己的人，感觉真不赖。
米菈最近实在太忙了，根本没空陪芙悦出来散心。可就算和米菈、乌淼淼她们在一起，她们也不会有人提芙悦到底是个多优秀的训练家。
【我仅仅因为想满足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就感动得想哭，是不是太矫情了？】芙悦用力甩了甩胳膊，在心里暗自嘀咕。
“说到徽章，你怎么中途放弃收集了？”芙悦好奇地问道，“你明明都已经击败玫苓和邦雷了，却连崩浪馆主的面都没去见。”
慕栩抿了抿嘴唇，随即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灿烂的笑容：“我只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没啥动力，也没那个天赋。”她顿了顿，回答道，“这种事还是交给你们这样的天才去吧。”
芙悦轻哼了一声：“我算哪门子天才啊。”
“好吧，就算不是天才，你也已经厉害了，而我这辈子大概都没戏了。研究宝可梦对战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听天书一样。我是一窍不通，哪怕你之前给的建议确实稍微帮到了我一点。”
“所以你之后还是会去尝试挑战崩浪馆主的吧？”
慕栩又沉默了片刻：“到时候看情况吧。”
没过一会，芙悦和慕栩就踏进了狩猎地带的护林员哨所。她们昨天就提前来登记过了，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今天最后两个入场名额。
现在外头到处都在疯传亚伯那个危险分子在狩猎地带附近出没的消息，导致这边的游客流量断崖式暴跌，苍泽市的旅游经济绝对会因此大受打击。
两人耐着性子听完了那个临时充当护林员的家伙的一通废话，熬过半个小时的安全须知课后，总算获准进入了沼泽区。
芙悦放出了她的姆克鹰，这小家伙现在对她们在狩猎地带里飞来飞去的这套流程已经见怪不怪了。
姆克鹰瞥了慕栩一眼，发出了一声略带迟疑的轻鸣。
“你觉得带上她太重了是吗？”芙悦问道。
姆克鹰点了点头。
慕栩把手插进口袋：“真倒霉。走到第四区得耽误不少功夫，但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你别嫌这路脏了衣服。”
“其实，我们可以让姆克鹰轮流载我们飞过去。”芙悦提议道。
“算了吧，你最好还是把飞行系宝可梦留在天上警戒，以防万一。”
“那行吧。”
想在这片沼泽里避开泥坑和水洼简直是天方夜谭，芙悦索性也就认命了。她将宝石海星放了出来，这样一来，这只超能力属性的宝可梦就能提前感知到任何带有敌意的袭击。
芙悦的宝石海星有点小洁癖，十分反感弄脏自己的宝石，但为了能帮芙悦顺利收服第六只宝可梦，她也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姆克鹰则在头顶上空盘旋，在精灵球里憋了整整一夜，她在半空中舒展筋骨呢。
当芙悦一脚踩进个深及小腿的泥坑时，她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该死，这破路也太难走了，”她叹了口气，“话说，你也可以把你的宝可梦放出来透透气啊。”
“爆香猿和大尾立绝对会讨厌这种鬼地方的。”慕栩回答，“等会儿你收服阳阳玛要是需要帮忙，我再让它们出来。当然，一位手握六枚徽章的大佬，应该不需要我帮忙。”
“我不打算动手把它打晕。我是想试着说服它自愿加入我队伍。”芙悦赶紧澄清。
“哦。对哦，差点忘了，我的错。”
“没事。我知道人们对那种简单粗暴的战斗收服方式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我正努力尝试用更好的方式来收服宝可梦。乌淼淼在这点上说得很对。既然我们都懂得尊重自己的宝可梦……或者说至少大多数人是懂的。那为什么不能把同样的尊重分给野生的宝可梦呢？它们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慕栩轻哼了一声，芙悦敏锐地从那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屑。
“怎么，你也打算像她那样去加入那个什么宝可梦权益联合会？”
“你也知道那事？”
“嗯哼，毕竟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民间组织了，况且乌淼淼在网上关注度那么高，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猜，你大概不太认同宝可梦权益联合会的理念吧？”芙悦小心翼翼地退回到干爽的地面上，试探性地问道。
她的牛仔裤和双腿早就被脏水浸透了，慕栩那边也是半斤八两。
“我对这种民间组织不感兴趣。”慕栩冷冷回答。
慕栩沉默了几秒，随后有些不情愿地嘟哝了一声。
【难不成自己真要因为这个跟她吵一架？】芙悦有些不自在地耸了耸肩。
慕栩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她们俩相处得也挺好，但是……她的道德底线似乎有点问题。
以同样是好朋友的米菈为例。除了鬼斯通之外，米菈所有的宝可梦都是在旅途中自愿选择跟随她的。
芙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自己腰间的精灵球。
烈焰猴是父母送的礼物。等到收服天蝎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说服宝可梦自愿加入才是更好的途径。
但其他的那些伙伴呢？
姆克鹰、龙王蝎、宝石海星......芙悦都是先把她们打得失去意识才强行收服的。只有姆克鹰当时是跟族群待在一起被强行抓走的，所以姆克鹰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肯原谅自己。
【自己真的配得到原谅吗？】芙悦仰头注视着高空中盘旋的飞行系伙伴，在心里暗自反问。当刺眼的阳光晃到眼睛时，她停下脚步，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视野里的光斑。
“听着，刚才那话对不住啊。”慕栩摆了摆手，主动打破了僵局，“我会尽量去适应这种观念的，好吗？咱们继续赶路吧。争取早点帮你把阳阳玛拿下。”
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瞬间涌遍了芙悦的全身。
“谢谢你能理解。”
她们在泥泞中跋涉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抵达第四区，随后立刻开始搜寻阳阳玛的踪迹。
有好几次，芙悦都听到了巨大的翅膀震动声，并指挥姆克鹰飞过去查探，结果却总是白欢喜一场。
最近的一次只是一只芭瓢虫搞出来的动静。
两人又找了半个钟头后，姆克鹰终于锁定了一只阳阳玛。在她的空中指引下，两人悄悄摸到了那只虫属性宝可梦附近。
那只阳阳玛正停留在一棵树的枝桠上悠闲地扇动着翅膀，似乎还没察觉到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