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冷風呼嘯著掠過耳畔，烏淼淼正騎乘在波克基斯背上。
蔡司像往常一樣沒用任何鞍具，騎著象征鳥緊隨其後。
象征鳥保持著同樣的飛行速度，大約每隔三十秒就會發出幾聲不安的低鳴，而蔡司則會出聲安撫她。
風聲實在太大，烏淼淼听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麼，但顯然很奏效。
當他們攀升到足夠高的高空時，象征鳥便徹底安靜了下來。波克基斯在半空中懸停，等待蔡司趕上來。
“咱們怎麼找你那個聯盟保鏢……你說他叫什麼來著，麥威？這名字听起來真像一種餅干。”蔡司扯著嗓子大聲問道。
烏淼淼眯起雙眼，掃視著夜色中的地平線。
大晚上的，想用肉眼找出一只像烏鴉頭頭這樣訓練有素的惡系寶可夢，無異于大海撈針。
烏淼淼他們本來也可以試著去找蔡司的保鏢，但烏淼淼環顧四周什麼也沒發現。更何況，蔡司只有在盤幕鎮被竹蘭冠軍召見時，才和自己的其中一名保鏢搭過一次話，對他的寶可夢根本不熟。
眼下唯一的光源，只有烏淼淼鞍具上加裝的聚光燈，這是為了防止被其他夜間飛行的寶可夢誤撞。當然，那些負責暗中保護他們的聯盟保鏢，顯然不需要受這種照明條件的限制。
“讓阿飄來找。”烏淼淼說著，將胖嘟嘟釋放到了半空中。在漆黑的夜幕下，他那雙散發著幽光的猩紅眼楮，是烏淼淼唯一能看清的東西。“去找一只烏鴉頭頭，或者任何在這個高度盤旋的寶可夢。”
這只幽靈屬性的寶可夢點點頭，立刻開始大範圍搜尋起周圍的空域。
“烏淼淼，”蔡司忽然開口，“我知道你想要莊老板的命.....”
“你該不會是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勸我放他一馬吧？”烏淼淼轉過頭，打斷了他。
蔡司輕哼了一聲︰“我？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烏淼淼。”
“也是。抱歉，我只是神經繃得有點緊。”
“我懂。”蔡司說。
他正以一種慵懶的姿勢趴在象征鳥的背上。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看得烏淼淼心驚膽戰，但他似乎從來沒從象征鳥身上掉下去過.....退一步講，就算他真的一頭栽下去，波克斯基也能及時俯沖接住他。
“不過沒你想的那麼復雜，我只是想聊聊米 那只鬼斯通。”
烏淼淼眼角微微一抽︰“跟她進化有關？米 之前一直沒告訴大家鬼斯通到底是怎麼進化的。”
“猜對了。她今天早些時候哭的時候告訴我了。進化的條件可不太光彩，”蔡司壓低了聲音，“簡單來說，就是鬼斯通必須纏著某個目標不放，把人活活逼瘋，直到對方精神崩潰自殺為止。”
“米 想拿莊老板來當這個祭品？我們根本沒那麼多時間……行動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
“她沒明說，但我猜這十有八九就是她的想法。而且我總覺得，那個姓莊的心理防線未必有多強，隨便嚇嚇就會崩潰。”蔡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這可說不準。”
蔡司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親自動手宰了那個家伙的。這才是你反對這個方案的真正原因，少拿什麼時間不夠來當借口。跟我說句心里的話吧。”
烏淼淼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在波克基斯試圖替主人打抱不平之前，提前伸手安撫了她。
蔡司說得對，烏淼淼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看吧？被我猜中了。”
“你說得對，”烏淼淼沉聲道，“我想……我想親自動手。按照慕栩的口供，偷獵已經搞了很多年了。他媽的好幾年啊。他毀了多少條無辜的生命？又從多少訓練家手里奪走了多少寶可夢？我想親眼看著他眼里的生機一點點潰散，直到咽氣。”
“你知道嗎，素食女。”蔡司輕笑了一聲，提起了最早的外號，“剛認識你那會兒，我可不敢相信你嘴里能說出這麼狠的話來。”
“我只對那些死有余辜的人狠。”烏淼淼冷哼道。“你覺得，是被鬼斯通活活嚇死更慘？還是被活釘在112號道路中間的樹上，一邊絕望地流血腐爛，一邊還要在誤以為道歉就能活命的錯覺中拼命求饒……哪一種下場更慘？”
烏淼淼在腦海中仔細推敲著那些殘酷的死法。
“這我還真沒仔細對比過。”蔡司哼笑了一聲。
烏淼淼覺得，唯獨在蔡司面前傾吐這些黑暗的念頭時，內心才會感到莫名的輕松自在。
“但是話又說回來，要是米 能順利擁有一只耿鬼，這絕對是我們將來對付暗影團的一大助力。”
“我看看能不能想個折中的法子，讓大家都能得償所願吧。”烏淼淼說道，“你有什麼特別想發泄的怨氣嗎？”
“我只想親手干掉幾個嘍� 隉澱擔 輩趟酒驕駁廝擔 敖齟碩 選Ｗ 習搴退 氖窒倫鞫穸嘍耍 潛匭 凍齟 郟 還蓯悄妹 刺罨故前牙蔚鬃 Ｎ蘼�牬篿漈飛躽F幟恪！ br />
【無論如何......】
這句承諾听起來分量十足。
“謝謝你，蔡司。”
采取如此主動的行動感覺很奇怪，這種感覺其實很微妙。烏淼淼以前從未手握過這般生殺大權......不過既然有人敢對她的朋友下死手，那可就不能怪她了。
“喲，找我呢。”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蔡司、象征鳥和胖嘟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瞬間繃緊了神經。
麥威可算是出現了。
他的那只烏鴉頭頭在他們身後發出陣陣低沉的竊笑，無聲無息地扇動著寬大的翅膀。
烏淼淼剛才幾乎毫無察覺，波克斯基更是被完全蒙在鼓里。知道這點也是件好事。如果連烏淼淼都能提前感知到聯盟精英訓練家的寶可夢在潛行，那這世上能瞞過她感知的東西就真沒幾樣了。
“別這麼神出鬼沒的，”烏淼淼長舒了一口氣，“我們現在神經繃得緊著呢。”
“烏淼淼小姐，蔡司先生。今晚是什麼風，把您二位給吹來了？”麥威淡淡地開口，完全無視了一旁充滿戒備的寶可夢。
“我猜你早就知道了。”烏淼淼皺起眉頭。
“我確實知道你們悄悄潛入了慕栩的病房，還用某種類似「催眠術」的手段放倒了門口的警察。”麥威點了點頭，“雖然不清楚你們從她嘴里撬出了什麼情報，但我看得出你們正在籌劃什麼大動作。古德薇小姐和米 小姐現在的舉動可太反常了，平時這個點她們早就該休息了。相比之下，我們更好奇的是，你們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那兩個警察把剛才發生的事忘得一干二淨的。有意思的是，他們甚至連自己睡著過這回事都不記得。普通的「催眠術」可達不到這種抹除記憶的效果，而且據我所知，古德薇小姐的那只呆呆王可沒怎麼練過這招。”
“她私下練過。”蔡司當即反駁道，“再說，就靠你的烏鴉頭頭，又能看清听清多少東西？”
該死，這招沒騙過去。蔡司之所以用【意志】讓警察陷入沉睡，就是為了把一切偽裝成普通的「催眠術」，但這套把戲顯然沒能糊弄過聯盟的精英訓練家。
不過，麥威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
“所以，你們到底打算干什麼？”麥威話鋒一轉。
烏淼淼用最簡練的語言把他們從慕栩那里取得的情報和盤托出。如果麥威對此感到震驚，那他掩飾得絕對是天衣無縫。
“所以，我們計劃今天突襲那座莊園。”烏淼淼直截了當地說道，“你也得跟我們一起行動。”
伴隨著烏鴉頭頭在深夜里發出的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麥威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唉，看來也只能奉陪了。”
“今天莊園里會有一場晚宴。等我們趕到那兒，估計已經是下午了，所以那些見不得光的賓客全都會在場。”烏淼淼解釋道。
象征鳥和泥偶巨人的飛行速度比波克斯基慢，盡管烏淼淼完全可以全速提前抵達莊園，但她絕不會扔下大部隊單打獨斗。
“我們需要你出面，把這次行動包裝成一場由聯盟主導、而我們只是協助參與的官方突襲。我相信你肯定有辦法處理好這些。”
“你們這要求提得還真是得寸進尺啊？”聯盟精英訓練家皮笑肉不笑地調侃道。
“可是你之前親口答應過，絕不會干涉我們的行動。”蔡司聳了聳肩。
“我們當然不會阻止。”麥威說，“我想冠軍肯定也很樂意看到我們順手清理一下這些社會垃圾。”
“莊老板和他手下那幫頭目是我們的獵物。”烏淼淼冷聲提出條件，“他們的命必須交由我們親手來定奪。”
麥威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沒問題，隨你們的便。”
烏淼淼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答應得這麼痛快？”
“偷著樂吧，因為冠軍已經下定決心，要徹底掃清中洲區地下黑產的腐敗毒瘤了。”麥威攤開雙臂說道，“算你們走運，當下的情況特殊，所謂的正當法律程序，與其說是必須遵守的鐵律，倒不如說只是個形式上的建議。冠軍說的話，就是規矩。”
“還有最後一件事，”烏淼淼補充道，“鄧澤也會跟我們一起行動。我需要你在暗中順便保護他的安全。”
“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麥威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了，“你們自己想辦法保他。”
“難道稍微做一點分外之事，順手保護個人，能要了你的命嗎？”烏淼淼強壓著怒火質問道。
麥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我想你還沒搞清楚狀況，烏淼淼小姐。我絕不會偏離聯盟指派給我的任務。永遠不會。”
烏淼淼感到一陣脊背發涼，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他們只能讓鄧澤寸步不離地跟著大部隊，借此來確保他的安全了。原本分頭行動的計劃已經被打亂，因為烏淼淼知道，就算沒有聯盟精英訓練家在暗中提供保護，她這位最好的朋友也絕不會放任他們單獨涉險。所以，接下來鄧澤最好是一直待在烏淼淼的視線範圍之內。
“那麼，說定了？等我們一動手，你們就會立刻介入掩護？”
“沒錯。”
“好。多謝。”
伴隨著一陣翻滾的黑色煙霧，麥威和烏鴉頭頭的身形徹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蔡司和烏淼淼調轉方向，繼續朝著尖牙籠所在的位置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