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鄧澤大聲喊道，語氣比他預料的更具攻擊性。
“嗯？”鄧澤最好的朋友轉過身，眼楮連眨都沒眨，定定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我們必須談談，關于你剛才的舉動.....”鄧澤道。
“現在可不是吵架的時候，”麥威用嘲弄的目光瞥了他們一眼，“要吵等活著出去再吵。”
“麥威說得對，”烏淼淼應道，“我們得趕緊去追露和其他人。這棟主樓空間太大，里面扣著上百名賓客和女僕。我們推進得越快，死的人就越少，留給亞伯算計的時間也就越短......”
她停頓了片刻。
“在這棟樓的某個角落，”烏淼淼低聲嘟噥，“有某種恐怖的東西正在發出強烈的求救信號。”
【是被囚禁的寶可夢？】鄧澤暗自思忖。烏淼淼能感知到它們正被關押在某個地方。
“既然前面的人已經推進了，按計劃咱們得逐個清理走廊兩側的房間。”麥威部署道，“動手吧。”
鄧澤的指甲用力掐進掌心。
他們說得都對，該死，他心里很清楚。
但他必須把她從這種狀態里拉出來。或許可以讓烏淼淼的寶可夢一起幫忙？
在烏淼淼所有的寶可夢里，電擊魔獸似乎是唯一願意听他發牢騷的。
胖嘟嘟向來不怎麼待見他，畢竟這只幽靈屬性寶可夢對烏淼淼外的其他人類幾乎沒什麼善意。
波克基斯倒是不討厭他，但鄧澤很清楚她更在乎仙子伊布。
爆焰龜獸根本懶得搭理他。
沙基拉斯更是漠不關心，頂多只願意听他聊些戰斗方面的話題。
至于巨蔓藤，雖說他是最友善的一個，但似乎不太會說話的樣子.....
“咱們可以一邊清理房間一邊談。”烏淼淼指揮巨蔓藤用藤蔓猛地甩開一扇房門時，鄧澤開口了，“你必須控制住你自己的情緒。”
“我這麼做是為了顧全大局。”烏淼淼面無表情地回答，“房間安全。”
“安全。”麥威在走廊對面附和道，一只酷豹正貼著他的腿邊警戒。
“我知道你本意是好的......我比誰都清楚你是個好人。”鄧澤一邊指揮長耳兔一腳踢碎面前的木門，一邊說道。
那扇木門瞬間化為無數碎塊。
里面什麼也沒有。
這注定是一項漫長且磨人的排查工作。
“但這絕不能成為你變成冷血動物的借口。你剛才直接破壞了一具遺體。你看那些人質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堆礙事的障礙物。”
“那只噗噗豬干出那種事，死有余辜。”
“處理問題是有底線的。”鄧澤在清理下一個房間時嗤笑了一聲，“自從你遇到布莉姆溫之後——”
看到烏淼淼的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鄧澤立刻收聲。
“不對，其實比那更早，”鄧澤糾正道，“但正是她教你變成這樣的。你偶爾會露出這種完全不符合你性格的狀態。”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無論其他人怎麼說，無論情況如何，我都不會放任你這樣。當個冷血殘暴的機器一點都不像你，淼淼。”
“恐怕這就是真實的我。”
“那就他媽的控制住！”鄧澤咬牙嘶聲，“做好人確實費勁，確實吃虧。但這跟殺得干脆是兩碼事。噗噗豬那一擊，我向你道歉......”
長耳兔踢開了另一扇門。
“安全。你出手果斷，救了人。但我就是想不通，你怎麼能殺得這麼干脆。烏淼淼什麼時候能做到能做到鞭尸的時候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古德薇做不到，蔡司做不到，米 也做不到。”
“這種事慢慢就習慣了。”烏淼淼的嗓音里終于透出了一絲微弱的情緒波動。
鄧澤強壓下心頭那股揪痛感。
“習慣？”他說，“那絕對是錯的，淼淼。”
他的朋友陷入了沉默，他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明顯加快了。
“做朋友不是盲目護短，而是在對方走偏時拉一把。”他繼續說道，“就像你當初罵我冷落仙子伊布、沉迷直播營銷；還有在長青市那次，我滿腦子喪氣，也是你毫不留情地把我罵醒。現在輪到我了。我覺得你剛才救了人，好歹該隨便安撫他們兩句。這點事連麥威那種人都能做到。”
“安全。”這位聯盟精英訓練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完全無視了他們的爭執。
鄧澤攥緊雙拳，渾身緊繃。
“在長青森林，你要是現在這副德行，誰能把大家重新聚起來？去冠鳳山救古德薇，你要是這副德行，絕對會有人重傷甚至送命。還有收服爆焰龜獸的時候，你要是也這副德行......”
那頭體型龐大的龍屬性寶可夢居高臨下地盯著鄧澤，但鄧澤今天決不退縮。
“他絕對會當場把你燒成灰燼。”鄧澤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大概連我們也會跟著陪葬。”
“只有這樣......”烏淼淼的嗓音顫抖起來。她的寶可夢紛紛圍攏過來，默默給予她支持。“只有這樣，我才下得了手，去做那些必須做的事。
“我不知道有沒有兩全的辦法。但我知道一件事......”鄧澤緩下語氣，“我絕不承認現在這個冷血的怪物，就是真正的你。你要是控制不住，我幫你一起控制。你要是真瘋了，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看見，只記住以前那個你。我確實很感激你今天救了我的命，但是……我絕不承認現在這個冷血怪物就是真正的你。”
就在那一刻，熟悉的微光終于重新浮現在烏淼淼的眼底，鄧澤也終于再次認出了他那個朋友。
“可我依然會親手宰了莊老板。動手的時候，我絕不會心軟。”烏淼淼低聲嘟噥。
“我反對的從來不是你的目的。”鄧澤說，“我反對的是你做事的方式。”
“還真是催人淚下啊。”麥威毫不留情地嘲諷道，“把腦子放清醒點，小鬼們。在這地方，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從角落里躥出個什麼玩意兒。”
他們很快追上了前方的露、狄銳和安莉，眼前的慘狀卻讓鄧澤的心沉了下去。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一具死不瞑目的平民尸體，大片的鮮血無聲地滲入黑暗中。
令人窒息的是，周圍竟然連半具敵方寶可夢的尸體都沒有。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之一了。”露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