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哈哈哈他有個傻子哥哥！傻子！”
“他哥哥是傻子，他以後肯定也是傻子！我們可千萬不要跟他玩！”
“你哥哥是不是也遺傳了你的聰明才智？哈哈哈！果然是怪胎兄弟！”
“大家離他遠一點，他哥哥只知道到玩泥巴，說不定他也會變成這樣，傻子都是會傳染的！”
一群小孩圍著個瘦弱的小孩拍掌大笑，惡毒的語言從四面八方朝瘦弱的小孩襲來。
瘦弱的小孩在那條回家的路走了很久很久，身影漸漸拉長，最後化為青澀少年模樣。
“祁澤！你哥哥又在村口被人欺負了！”穿著紅裙的少女氣喘吁吁跑來。
“什麼？”祁澤呼吸一滯，拔腿奮力朝村口跑去。
“傻子！傻子！大傻子！”
一群小孩兒圍住一個捂著頭的高瘦青年，大聲嘲笑，還有幾個稍大一些的少年往青年身上扔石頭。
“住手！你們住手！”
祁澤雙眼赤紅，沖上去將青年抱在懷里。
飛來的石頭直直劃破了他的額角，他眉頭都沒眨一下，只是低聲哄著︰“哥哥不怕，我保護你。”
青年嗚嗚咽咽地埋在祁澤懷里哭泣，“弟弟，我怕……嗚嗚嗚……”
“傻子弟弟來了！哈哈哈傻子弟弟！”
小孩們並沒有因為祁澤的到來而有絲毫恐懼，反而變本加厲。
剛才的紅裙少女終于追了過來，忙幫忙驅趕著小孩︰“快走開快走開！”
大一點的孩子頭直接推了少女一把，少女直接被推倒在地。
“王嘉璽！平時叫你姐姐是給你面子，你別多管閑事，難道你也想變成傻子？”
祁澤雙手握拳，再也忍不住了，和那孩子頭撕打在了一起。
其他小孩見狀也拉起了偏架，祁澤很快就被他們按在地上打。
“啊啊啊！不準欺負我弟弟！”
本來還在哇哇大哭的青年紅著眼楮，像頭發怒的蠻牛撞飛了打得最厲害的孩子頭。
青年瘋狂晃著手，捶打著那些小孩，那些小孩被青年嚇得四散而逃。
“祁遙哥，好了好了，壞人走了，我們把祁澤扶回去吧。”王嘉璽忍著淚小心翼翼地喊了還在瘋狂大吼的祁遙。
祁遙這才恢復些理智，哇哇大哭著扶起了祁澤，“弟弟……弟弟痛不痛？弟弟？”
祁澤臉上已經破了皮，還流著血，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不疼的哥哥，哥哥有沒有受傷？”
祁遙哭著搖頭。
祁澤又看向王嘉璽，問︰“謝謝你啊嘉璽姐，你有沒有摔到哪里？”
“我沒事。”王嘉璽努力笑起來，“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小時候她也很討厭祁遙這個傻子，直到有一次她賭氣從家里偷跑出來，掉進了河里，是祁遙將她救了上來。
從那以後，她就一直對祁遙心懷感激。傻子又怎麼樣，祁遙人好。
王嘉璽送兄弟倆回到他們的小家，“我回家給你們拿點藥，晚點再過來看你們。”
“好，謝謝嘉璽姐了。”祁澤坐在木床上，朝王嘉璽道了聲謝。
“弟弟！嗚嗚嗚！都是我的錯，我今天不該出去的！”祁遙坐在旁邊像個小孩一樣捂著眼楮哇哇大哭。
祁澤心難受的一抽一抽，他抱住祁遙，無奈哄道︰“不怪哥哥，是他們太壞了，哥哥是為了去接我才出來的……”
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呀。
自他有記憶起就沒見過父母，從小都是他和哥哥相依為命。
以前他和哥哥是睡在橋洞里，靠哥哥撿垃圾為生，後來才被分到了一間小屋子里，每個月都有些補貼。
可是真的很痛苦。
哥哥的智商只有七八歲，老是被人欺負。
小時候自己被欺負無能為力，可現在長大了看著哥哥被人欺負，心里真的很難受。
自己可以容忍別人的欺負，哥哥都這樣了，那些人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他們兄弟？
明明他們什麼都沒做錯，明明哥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也還只是個孩子，每一天都那麼痛苦，他甚至想過拉著哥哥一了百了。
可是他舍不得，哥哥是那麼好，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個想到自己。
有時候是垃圾桶撿回來的半塊巧克力，偶爾還會有別人看哥哥可憐給的小餅干。
不過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哥哥撿垃圾換來的熱氣騰騰的包子。
他第一次吃那麼香的食物，還冒著汁，他和哥哥一人一口，很是珍惜的吃完了。
以前自己常常覺得哥哥是個累贅，可是不管他怎樣對哥哥，哥哥永遠是笑得溫柔，會在路燈下等他回家，會在他難受時捂著他的頭哄他。
讀書的地方離家里很遠，也沒錢住宿，每天往返來回。
哥哥出去老是被人欺負，可他卻還是要來接自己放學，怕自己一個走夜路害怕。
就是因為小時候自己被人哄騙到了山上，害怕得瘋狂大哭，哥哥就以為自己是害怕走夜路。
明明鞋子都磨得那麼破了，卻還是忍著腳上的水泡來接自己……明明出來老是被人欺負……
他真的很恨，為什麼哥哥這麼好的人要被這樣對待。
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好好讀書，等以後掙了錢讓哥哥過好一些的生活，不要再被人欺負，不要再撿垃圾了。
他發誓，這些苦日子熬過去後，一定會是甜。
“不哭不哭，弟弟不哭……是不是痛？哥哥給你吹吹……”祁遙見祁澤眼角淚水奔涌，著急地擦了擦眼楮去給祁澤吹。
“哥哥，我沒事。”
祁澤拉住祁遙的手，努力把淚往回憋，哽咽道︰“哥哥，以後你就乖乖在家里好不好，等我周末放假了，我再帶哥哥出門玩好不好？”
他真的很害怕，這些肆無忌憚的小孩背後全都有著他們家長的縮影。
人性的惡他從小就體驗了個遍，他真的很怕哪天那些人對哥哥做出什麼來……他不能失去哥哥。
“好。”祁遙見弟弟笑，也跟著咧開了嘴。
可祁澤知道，下一次哥哥還是會去接他。
哥哥有限的認知里，一直記著自己這個弟弟怕走夜路。
“咚咚咚！”
生銹的鐵門被拍得嘎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