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遙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他沒想到祁喻關注點在這。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
“真的嗎?”
哪怕早听過祁遙的回答,祁喻還是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我肯定幫你!那本來就是你的!”
他又悶頭埋進了祁遙腰間,嘿嘿傻笑個不停。
祁言目光沉沉地看著這一切,紅而薄的唇輕抿,好半天才開口︰“我們會幫你的。”
比起讓他們好好生活、健康成長,他更願意相信祁遙的目的是奪回家產。
他寧願這是一場交易,他不想欠別的。
雖然連他自己也不願意承認……他似乎已經開始在意祁遙了。
祁言深思熟慮時,祁喻則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贊同祁言的話︰“嗯嗯!嗯嗯嗯!”
隨即他又吐豆子般開始了自己的懺悔。
“對不起呀,祁遙……我之前想把你趕走……我還想咬你脖子,想讓你吃痛地嗷嗷叫,沒想到我沒咬成……還害得你被那個臭狗咬了……都是我的錯……”
他說著說著,眼淚竟又涌了上來︰“我之前听人說要避讖,嗚嗚嗚都是我害的你被咬了……”
祁遙好笑地又伸出手,在祁喻頭頂揉了一把,稍稍用了點力︰“這與你無關,是他沒把狗教好綁好。”
祁喻嗚咽聲小了一點,但還是沒停,他吸著鼻子,想把鼻涕往回抽,結果眼淚鼻涕糊了祁遙一身。
他的抽噎聲停住了,先是看了看被弄髒的衣服,又小心翼翼地抬頭看祁遙的臉。
而祁遙,忍了。
他沒躲開。
祁遙心平氣和,平淡如水,和氣生財,慈悲為懷,包容萬物。
上次祁喻糊的是血,這次是眼淚鼻涕,下次又會糊什麼在自己身上?
“不過,你不要老是想著咬人。”
祁遙不知道祁喻小小的腦袋里為什麼老是會想著咬人︰“咬人不好,萬一對方身上有什麼病,會影響你自己身體健康。”
祁喻卻仿佛抓住了什麼點,腦袋蹭著衣服上的鼻涕從祁遙腰間抬了起來︰“嘿嘿,祁遙,你又教育我?你受傷了還不忘教育我?你喜歡教育我是不是?我也喜歡被你教育……嘿嘿,你想怎麼管教我都可以,我好久沒被管教了嘿嘿。”
旁邊的祁言薄唇輕抿,視線從祁喻那張得意忘形的臉上移到了祁遙臉上。
祁遙笑得真心實意,眉眼彎彎。
祁言垂下眼,長而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緒。
祁遙和祁喻相處的還真是親昵。
明明是三個人,如今卻弄得他好像是跟個局外人似的。
祁遙是不是覺得他心思重,所以不願意靠近他?
算了,反正他不在意。
但很不爽是為什麼?是因為祁喻親近別人了?
祁言那股強壓下去的焦躁又涌了起來,目之所及的一切,他都想毀掉。
可緊接著,一只溫熱的手放在了他的頭頂。
祁言整個人定住了,心頭的焦躁在瞬間被那捧清泉澆滅。
他的眼楮微微瞪大,瞳孔微縮,薄唇輕輕顫抖。
“你也是。”
他听到祁遙說。
祁言怔怔地抬起頭,看著朝他笑著的祁遙。
祁遙︰“你也不要隨便亂咬人。”
祁言的耳朵噌的一下紅了。
祁、祁遙在說什麼?他又不是狗,他咬什麼人啊!
干什麼教育他呀……真是奇怪的人。
祁遙眼中的戲謔更濃︰“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所以,對我放心點吧,小言弟弟。”
“……???”祁言臉霎時緋紅起來,唇瓣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已經勾了起來。
“嗯嗯!太好了!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祁喻高興地從長椅上彈跳而起,手舞足蹈。
——
到家時已經很晚了,李健慧似乎與祁天保說好了什麼,象征性地關心了祁遙幾句,並沒有再提讓祁遙放過李健康之類的話。
祁喻跟著祁遙到了二樓,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房間。
然後開始了翻箱倒櫃。
祁言︰“你干嘛呢?”
祁喻頭也沒抬,繼續翻箱倒櫃︰“他手受傷了,明天沒辦法自己換衣服。”
“所以?”
“他也不能自己洗澡。”
“?”
“他早上起來頭發會很翹的。”
祁言不耐煩了︰“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我可以找點東西去幫他洗澡嘛……”
祁喻臉紅了一瞬,從櫃子里翻出一條新毛巾放在了床上,又繼續翻。
祁言眉心一跳︰“醫生讓他先別洗澡。”
“我知道,萬一他想洗澡呢……”祁喻對上祁言的眼楮,聲音立馬小了,“不洗就不洗。”
隨即又大了起來︰“那刷牙呢?刷牙可以吧?他一只手不好擠牙膏。”
祁言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祁喻被看得心虛,把臉別到了一邊。
祁言扯了下唇︰“洗澡睡覺,明天早點起床去找他。”
“哦。”祁喻欲言又止,“那明天早上我去幫他擠牙膏。”
“……先收拾睡覺。”
“再幫他接洗臉水,擰毛巾。”
“洗澡睡覺。”
“還有,你說他今晚上會不會渴?”
祁言聲音沉了下來︰“祁喻,我再說最後一遍,去洗澡,然後睡覺。”
祁喻縮了縮脖子,嘟嘟囔囔著去洗澡了。
等二人都躺到床上後,祁喻又開口了︰“明天我六點起,我怕他手疼。”
“行,那我也六點。”
“我五點半。”
“……行,那我也五點半。”
“我五點。”
祁言眯著眼楮坐了起來︰“祁喻,你到底要做什麼?你想背著我做什麼?”
祁喻把腦袋悶在被子里,不敢抬起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說……
祁言意味不明地冷笑了聲︰“祁喻,你別忘了我們是雙胞胎,從小一起長大的。”
祁喻心里更虛了。
第二日一大早,祁喻醒了。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沒開燈,摸著黑穿衣服,穿到一半,發現衣服穿反了,又脫下來重新穿。
穿的時候,他還不忘偷偷瞟祁言的被窩,看祁言有沒有醒來。
他不是想拋下祁言,只是待在房間有些不安……等听到祁遙醒來的動靜,他一定會回來叫祁言的。
一定!
祁喻出門的時候,走廊還是灰蒙蒙的,天還沒亮呢。
他到祁遙門口了,也沒敲門,而是蹲在旁邊。
不知蹲了多久,一樓傳來了些許動靜,祁喻估摸著差不多了,正準備敲門,門從里面開了。
祁遙穿著灰色家居服,頭發微微翹著,眼中還帶了幾分睡意,看見門口的人,他臉上閃過恰到好處的訝異。
“你……你起來了?”祁喻臉一下羞紅起來,手足無措,聲音小小的。
“嗯,你們來了?”
你們?
你們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