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祁喻沉默了。
这个问题比逃课难回答多了，逃课是行为，但礼貌是教养和态度问题。
祁言还好些，半垂着眼。
祁喻脸色发白，嘴唇动了下。
“不说话？”
“没有。”祁言认错速度飞快，“不礼貌。”
他抬眼与祁遥直直对视上：“我不该套他的话，更不该戏耍他，哥哥我错了。”
祁言认错速度快，态度良好，祁遥并没有真的生气，这次本就只是想教育一下两个小孩，于是眉目也舒展了些。
祁喻则紧接着跟上。
他低着头凑近了祁遥，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耳朵耷拉，尾巴夹着，整个人从刚才的嚣张跋扈缩成了一团。
他先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祁遥的手指，见祁遥没有躲，才敢轻轻握住。
“哥哥，我也错了……”
祁遥没说话，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皱着脸的模样无奈又好笑，但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我不该凶他，不该瞪他，不该不给他好脸色。”
祁喻声音闷闷的，边说还边轻轻晃了晃祁遥的手。
“他是你朋友，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小心眼，我应该对他客气的……我就是、就是听见别人叫你哥，我难受。”
他飞快抬眼，想偷瞄祁遥的表情，却刚好与祁遥对视上，眼中心虚一闪而过。
“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努力控制。”
祁言说下次不会，祁遥半信半不信，因为祁言下次可能真不会，也有可能做的更隐蔽。
但祁喻说下次不会，祁遥纯当放鞭炮，听个响。
不过今天要的就是个态度，让两小孩有所顾忌，下次收敛点，别再做这样的事了。
祁遥目光稍稍带了点温度：“还有呢？”
祁喻一愣，“啊”着瞪圆了眼睛看祁遥：“还有啊？”
祁遥冷笑了声。
祁喻身体一颤，慌慌张张地拉紧了祁遥的手，生怕被祁遥甩开。
他咽了口口水：“还有、我不该逃课，不该不打招呼就跑出来，而且哥哥你都警告了我好几次，我还没有住嘴…不知道分寸……”
祁遥没甩开他的手：“你们做的那些我不是不知道。”
祁言睫羽微颤，祁喻头皮一紧，但都对祁遥的话不意外。
“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们做想做的，但不代表没有度，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人同时应声，心思却各不相同。
“下次要来，提前打电话，不许逃课。”祁遥软和了语气，在祁喻后脑勺轻拍了两下。
“知道了哥哥！”
祁喻立马又来劲了，完全记吃不记打。
他眼睛瞬间亮了，整张脸从阴到晴，阳光灿烂，丝毫不见刚才眼眶鼻头红红、嘴唇颤抖的破碎模样。
这样他还觉得不够，直接整个人贴了上去，脑袋往祁遥肩窝里塞，毛茸茸的头发，挠得祁遥下巴痒痒的。
“哥哥哥哥！最喜欢哥哥了！只要哥哥别不理我，什么都好！”
祁遥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堪堪扶住后面的电线杆，没推开他，却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惯着他：“松手。”
“不松！”
“祁喻！”
“不要不要不要嘛！”
祁言站旁边看着祁喻像八爪鱼一样缠在祁遥身上，嘴唇慢慢弯了一下，没跟着挤上去，而是肩膀轻轻挨着祁遥另一侧的肩膀。
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达到预期就够了。
送祁言祁喻坐车回去的路上，祁喻忍不住又问：“哥哥，那个……沈思妄，他以后还会找你吗？”
“会。”
祁遥有自己的交友自由，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是过好自己的幸福生活。
沈思妄作为那个时期的朋友，祁遥自然会好好对待。
祁喻闻言脸上醋意不安、愤怒克制多种情绪交替，但他又不想让祁遥觉得他小心眼，只得咬住了后槽牙。
祁言抬手在祁遥手臂上轻轻搭了一下，软声软气：“哥哥，那下次思妄哥哥找你的时候，我们能一起来吗？”
“我们保证不那样了。”
今天他们做的的确过了，主要是哥哥身边第一次出现他们不知道、并如此亲近的人，一时醋意上头失了分寸。
但既然已经摸到了哥哥的底线，之后就不会再碰不该碰的东西。
祁遥：“再看。”
祁喻不满意这个答案，刚想嘟囔，被祁言淡淡瞧了一眼，又闭上了嘴。
“在这个世界，在我心里，没有人会比你们俩更重要。”
祁遥知道祁言祁喻在害怕什么，他也愿意给两小孩一个承诺。
他的声音传进了祁言祁喻的耳朵里，并在二人脑中无限放大，缓慢跳动的心脏此刻同频共振，震荡起来，翻江倒海山崩地裂。
祁言祁喻眼底的惊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眸色刷刷亮了起来，一瞬间星光璀璨，熠熠生辉。
这是他们一直想听到，却一直不敢问，也不敢提出的。
却没想到能在今日这个时候，从祁遥嘴中亲口说出来。
反应过来后，祁言还算温和的表情变得炙热起来，直勾勾望着祁遥的眼睛燃起了浓到化不开的惊喜和贪婪。
而祁喻，又扑了上来，褐色的瞳孔里满是兴奋的火光：“哥哥你再说一遍！”
祁遥早有准备，身体仅被撞得微微向后仰了一下。
他发现祁喻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宝宝呢？
祁遥面无表情地扒拉祁喻的脑袋：“松手，这是在大街上。”
祁喻在这个时候别说被扒拉开了，他恨不得拿水泥把他和祁遥焊在一起！
“哥哥！求求你啦！你再说一遍吧？”祁喻哼唧撒着娇。
祁言眼尾低垂，半仰着眸子，无辜又眼巴巴地望着祁遥。
两人本就长得好看，皮肤白皙，鼻骨挺直，柔顺的头发乖乖搭在脸上，再配上那双莹润无辜又紧紧望着祁遥的漂亮眸子，惹得祁遥一时真拿他们没办法。
他只好道：“我在这方面从不说谎。”
祁遥的确在这方面从不说谎，说的也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在我心里，没有人会比你们俩更重要。”
先不说与祁言祁喻相处了多年，感情深厚，单凭二人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就已极为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