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这是贺莫颜，我今天交的朋友。”
祁默拉了拉祁遥的衣袖，又转头对面红耳赤到让人有些担忧的贺莫颜。
“贺莫颜…你还好吗？这是我哥哥……”
贺莫颜又羞又愧又囧，他努力找回了声音，哑着个嗓子道：“祁、祁将军好。”
一开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平时那股与谁都能打招呼的意气风发劲全没了，现在跟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嗲夫似的。
贺莫颜看见祁遥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然后温声道：“武昌侯府贺家的小公子？”
“对、对对……”贺莫颜结巴得更厉害了，“我爹是、是贺家二房……”
“我知道。”
祁遥朝他笑了笑，然后又转头听祁默说贺莫颜请他吃了点心的事情。
祁默将比箭的那些隐了过去，给贺莫颜在祁遥面前留了面子。
贺莫颜看着祁遥微微俯身听祁默说话，那姿势明显就是为了让祁默仰头不用仰的太厉害，认真听祁默讲话还不算，还一只手搭在祁默的肩膀上。
贺莫颜觉得自己耳朵红的要滴血了，他脑袋里一片浆糊，怪不得祁默会如此维护他的哥哥，这要是他哥哥，他也会这样维护！
他今天真不该讲那种话，虽然已经认了错，可现在面对着真人，他又觉得无地自容了，害得他心跳快得喘不过气来。
祁默说完点心的事情，回头看见贺莫颜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红的跟熟透的螃蟹似的，忍不住担忧道：“你怎么了？真没事吗？脸这么红……”
“没有！”
贺莫颜条件反射地大声否认，声音大得连旁边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我、我是走热了！今天太热了！”
祁默抬头看了一眼西边已经快落下去的日头，又看了看贺莫颜额头上那层薄薄的汗，满脸困惑。
这三月里的天，怎么也说不上特别热吧？
祁默见他这样说了，只好又对祁遥继续说：“贺莫颜他把他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买糕点了！买了整整五大包呢，我们吃不完，后面就分给学堂里的其他同窗了。”
祁遥眉目微挑，重新看向贺莫颜。
贺莫颜被他这一看，整个人又绷紧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垂到身侧也不是，背到身后也不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地缝里。
“贺小公子。”祁遥温声开口，“你今天请了我们家阿莫吃点心，礼尚往来，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到寒舍吃顿便饭？”
贺莫颜脑子嗡一声就炸开了。
去吃饭？去祁默家里吃饭？和、和祁遥一起吃饭？！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拒绝：“我、我那个……我得回家……”
说完他就后悔了。
回家？他才不想回家呢……
祁遥仍是保持着那副温和笑容：“不用客气哦，阿默还没有带过朋友去家里吃饭呢。”
贺莫颜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交战。
他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我待会让小厮回去说一声……免得我娘担心。”
“不叨扰。”祁遥笑了笑，“家常便饭罢了。”
对于祁默上学第一天就能交到朋友这件事，祁遥很是欣慰和高兴，这意味着祁默接下来的生活不会特别孤单和无聊。
换任何家长知道自己小孩在学校里交到了朋友，都会觉得高兴的吧？
上马车时，贺莫颜紧张得同手同脚，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车，祁遥还扶了他一把，不然他整个人都要摔下去了。
眼看着马车走远，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有个机灵点的小声嘀咕：“贺莫颜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在先生跟前也没这样紧张过。”
另一个比他更机灵，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你还真是没眼力见啊！一看他就是不好意思了呗，毕竟他今天可是在背后说了人家坏话！”
……
贺莫颜在马车里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响，响的他怀疑祁默也能听见，不然祁默怎么老是抬头、满眼关切地望着他。
到了祁府，祁默拉着贺莫颜在堂屋坐下，丫鬟上了茶，又端了两碟干果点心。
贺莫颜捧着茶碗，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祁遥那边瞟。
祁遥进屋后，便把外袍脱了，随手搭在屏风上，只着一件月白中衣，腰间的素带松了半寸，整个人看着比在街边时柔和了许多，舒展低垂的眉眼也尽显倦怠之意。
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祁默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后知后觉地微微蹙了蹙眉。
他就知道他哥哥是顶顶好的哥哥，没有人不会被哥哥所折服，他也非常非常非常崇拜哥哥。
可贺莫颜崇拜归崇拜……他心里竟有几分酸溜溜的，不过更多的是自豪。
这是他的哥哥，别人喜欢哥哥，证明哥哥很好，他应该骄傲才是，而且他的哥哥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而转移的存在。
想到这里，祁默又努力将那股酸溜溜的情绪压下去，叽叽喳喳地与祁遥讲起了书院里的事。
祁遥带着点淡淡的笑容听他二人讲话。
贺莫颜突然觉得，屋子里的氛围跟他家里完全不一样。
贺家是勋贵世家，代代传承下来，规矩也多。
吃饭时不许说话，长辈说话，晚辈得低着头听……可这里的气氛很融洽，也没有那种条条框框的架子。
贺莫颜突然还挺喜欢这里的。
只不过他吃饭的时候，眼神又往祁遥身上飘，连饭菜的咸淡都没仔细尝，脑袋里只落个好吃好吃。
临走的时候，贺莫颜家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贺莫颜的兄长贺二亲自来接的。
他与祁遥道了个谢，还奉上了一份礼，看见眼睛比天高的弟弟脸蛋红扑扑地走出来，不由惊诧地又多瞧了两眼。
贺莫颜在门口与祁默约好了明天在书院见，又磨磨蹭蹭地转过身，红着脸朝祁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多谢祁将军款待，我、我改日再登门道谢。”
祁遥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下次再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