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日期限还没到,集贤院那边就开始了对祁默的新一拨排挤。
“你们知道那个新来的祁默吧?听说他哥在朝上当众拒了陛下的赐婚,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
“什么底气?不就是仗着在边关打了几场仗吗?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我看他就是运气好而已!怕是不久就要被陛下厌弃了!”
“这祁默能进咱们集贤院,还不全靠他哥那点军功?不然他一个乡下长大的泥腿子,凭什么跟咱们坐在一块……”
“放你们爹的狗屁!”一声怒喝打断了几个议论的学生。
几个学生被吼得一哆嗦,转过头来一看,见是贺莫颜。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几人面前,并一把揪住了说的最起劲那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试试?谁泥腿子?你说谁是泥腿子?!”
“贺、贺莫颜……你干什么……”
“干什么?”贺莫颜眼睛瞪得溜圆,一张白皙的脸蛋气得红彤彤。
“人家祁遥是正经的定北将军,圣旨封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嚼他舌根?你爹上过战场吗?你见过蛮子长什么样吗?你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吧?也敢说人家打出来的军功是运气?!”
旁边几人被他这劈头盖脸的怒骂吓得往后缩了缩。
那个被揪着衣领的更是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我、我就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贺莫颜恶狠狠凑近他,高挺的鼻尖都快怼到人家脸上去了,“你把名字给我报出来,我现在就去找他!”
那被揪着衣领的学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眼看着围观的人多了,他又怕又气又觉得丢了面子,涨红了脸争辩道:“你…你之前不也这么说吗?”
“放你爹的狗屁!小爷早不这么说了!”贺莫颜怒不可遏,直接一拳往对方脸上砸了过去,“小爷揍死你,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贺莫颜!”
正当贺莫颜要打第二拳的时候,与他关系不错的同窗拉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行了,你跟他计较什么?先生快来了,快松手!”
贺莫颜忍了又忍,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才猛地松手。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往后跌了几步,站稳后立马缩着脖子溜了,连头都不敢回。
贺莫颜冷哼一声,冷冷地环视廊下那几个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的人。
“我告诉你们,再让我听见你们说祁遥和祁默一个字的坏话,我让你们以后在书院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信的试试!”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一群该死的,居然敢说两个他在意的人。
祁默现在可是他的好朋友,祁遥可是他崇拜的人!哼!
贺莫颜想去找祁默,告诉他自己听到的东西,但又怕祁默会难过。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往靶场那边去了。
祁默果然在靶场射箭。
他身边还有个圆脸的同窗,正压低声音说话:“祁默,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说你资质平庸,全靠你哥的军功才进的集贤院?”
祁默正在搭箭的手没有停,他把箭搭在弦上,拉开弓,瞄准了前方的靶心,然后松开了手指。
箭头正中靶心。
“说的对。”祁默微微一笑,“我全靠我哥。”
圆脸同窗愣住了:“可是……”
祁默从箭囊里又抽出一支羽箭来,搭上弓弦,再次射出,正中靶心。
“抱歉,我还想再练一会。”
圆脸同窗走了,贺莫颜来了。
“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你别在意……”贺莫颜咬牙切齿,“就是一群见不得人好的跳梁小丑!”
祁默将弓放下,朝他微微弯了弯唇:“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靠我哥哥才进的集贤院,我底子差,跟他们比的确差了一大截。”
贺莫颜张张嘴,欲言又止。
祁默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你若是听见他们说了,不用帮我辩解,让他们继续传就行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
“可是……”贺莫颜眉头微蹙。
祁默敛了笑,眉眼微压,认真起来:“我会用实力证明哪怕我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也照样能比他们强。”
贺莫颜一愣,就见祁默又微微笑了起来:“口舌之争多费力气啊,我要真跟他们吵起来,岂不是浪费进步的时间?”
从决定要变强、不让人觉得自己是哥哥的拖累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想把任何时间精力投入到那些无意义的人和事上。
专注自身才是最好的。
贺莫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出来:“你这人还真是想得通啊。”
“想不通也得想得通,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练武、读书、背兵法,哪有功夫跟他们吵架?”
祁默顿了顿:“再说,我也不想哥哥因为我而烦心,他已经够辛苦了。”
——
祁遥在这三天上朝时,遭遇了史诗级的弹劾。
一封接一封,就连宁安郡主的父亲宁王爷都递了弹劾的折子上去。
三皇子一派的御史说祁遥不敬君上,目无纲纪,当众拒婚是对陛下的不臣,此等蛮横武人若不治罪,恐朝廷威严扫地。
宁王爷那边也说,祁遥拒婚,羞辱郡主与宁王府,宁王府不可忍。
那些早就看不上祁遥的勋贵更是落井下石,纷纷上书,仿佛要把祁遥当个弹簧似的疯狂按压。
于是祁遥被皇帝停了职,回家休息。
不过皇帝明面上说的好听,他派人告诉祁遥,说他这阵子辛苦了,先回府休息吧,朝中的事情先放一放。
祁遥对此:放假好呀,放假好,有更多时间睡大觉养小孩了。
他丝毫不慌,反正他又没大错,皇帝不能贬他,更何况皇帝也需要他这个草根来制衡朝中各方势力。
到时候说不定皇帝还得派人亲自请他出来。
祁遥不在意,可祁默很担忧。
被停职回府的祁遥正好撞上了放学归来的祁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