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这样,祁逸尘还是止不住的想,祁老师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开玩笑的吗?
祁老师平时不怎么开玩笑的,可那句话听起来又太随意了,像是顺口说的,说完就过了。
而且祁老师的表情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也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祁逸尘脑子乱糟糟的,他跟祁老师都姓祁,他过去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毕竟姓祁的人也不算少。
可如果祁老师的弟弟也姓祁,那不就是……
而且他自小就是个孤儿,除了自己的名字什么都不记得。
祁逸尘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他都不知道祁老师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万一……万一呢?
祁逸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打开了与祁遥的聊天框。
手指在输入栏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没把问题问出去。
万一他问了祁老师说的名字跟他完全没关系呢?
那岂不是……破灭了他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万一祁老师说的名字与他有关系呢?
他好像现在完全没办法承受。
他只当祁老师是老师,至于更进一步的亲人什么之类的关系……他还是不太敢奢望,毕竟这样的好已经够了,再多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和承受了。
祁逸尘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这天之后,两个人都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祁逸尘在办公室做课题时,偶尔抬头看祁遥的侧脸,脑子就会不可抑制地冒出那个念头。
祁遥与他说话,与他一同吃饭时,他都会想起那天的事。
祁逸尘除了将念头压下去以外,别无他法,毕竟他真的很害怕,也没做好接受的准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了下去,祁逸尘最近发现了一个大好事。
他租房子的那附近有个建材市场,周末招搬运工,日结,活重但钱多。
祁逸尘以前也干过几次,搬一上午能抵酒吧两晚上的工钱。
但他现在下午要去祁遥那里做课题,所以只有周末两天可以放开干,攒钱的速度会比之前要慢一点。
祁逸尘打算不管有什么,先把与祁老师之间的债清了再说,他不想欠祁老师太多。
他算了算,就这样努力干大半年,再加上之前存的一点,差不多就能把那三万块钱还清了。
实在是他中午吃饭都不花钱了,因为祁老师让他中午过去一起吃,而且每次都点好多,吃不完还让他打包带走。
晚上酒吧有夜宵,他更是花不上什么钱了。
至于早餐?
早上饿一顿能省钱,反正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
“周末有事吗?”祁遥随口一问,他想着带弟弟吃大餐去。
祁逸尘正在整理文献,闻言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脸上也紧张兮兮的:“……有、有点事。”
“什么事?”
“就……同学的亲戚搬家,帮忙搭把手。”祁逸尘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祁遥。
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撒谎的时候耳耳朵会红,脸上的表情以及肢体动作全都很不自然。
祁遥看破不说破,没有追问,只是说:“注意安全。”
祁逸尘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头:“嗯嗯,祁老师你放心吧,会的会的。”
——
周六早上五点半,天还没全亮,祁逸尘就出了门。
他特意穿了一身几乎要报废的旧衣服。
建材市场那边的工头姓李,认识他,看见他就朝他招招手:“小祁,今天跟那辆货车走,搬瓷砖,一箱40斤,按件计算工钱。”
“好。”祁逸尘搓了搓手,爬上货车车厢。
活比他想象中的要重,又或者是这些日子他过得太好了,所以变得有些吃不了苦。
他弯腰搬起瓷砖的时候,总觉得腰疼得厉害,但还是咬牙搬着,一上午就搬了一百多箱。
工头见他一直没停过,便忍不住劝道:“你行不行啊?累了歇会。”
“没事,我能行。”
祁逸尘中午随便啃了几个馒头,下午又搬了几个小时。
搬到最后一趟的时候,他的腰忽然咔呲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错位了般,疼得他整个人龇牙咧嘴的僵在了原地。
“靠……”
他难得骂了声脏话,然后慢吞吞直起身,扶着后腰站了起来,又酸又痛又胀,让他一时有些动弹不得。
祁逸尘抿了抿唇,咬着牙硬撑着把最后一箱搬上了车,然后领到了今天的工钱,
晚上回去他腰疼的厉害,侧躺着疼,平躺着疼,翻个身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他本来是想贴个膏药的,但抽屉里的最后一片上个月就用完了,他又舍不得花钱买新的,就用热毛巾敷了一下,凑合睡了。
星期天的时候,祁逸尘本来想起来再去搬一天,但他腰疼的厉害,甚至连床都下不得,只得躺在床上度过了一天。
周一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的腰还是僵直着痛,就连走路的时候都下意识的会扶着个墙。
不过昨天他已经休息了一天,今天不能再浪费了,而且下午要去祁老师那里,晚上还要去酒吧打工呢。
所以祁逸尘咬了咬牙,背起书包去了学校。
中午的时候,他没有和祁遥一起吃饭,因为祁遥说在校外有个会议要开。
祁逸尘就自己在食堂吃了点饭,吃完饭后,他感觉自己的腰好像舒服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下午他去祁遥办公室的时候,特意装得若无其事,毕竟他不想让祁老师担心。
只是他哪里瞒得过祁遥,祁遥一眼就看出他走路的动作不太对。
不过祁遥只微蹙了一瞬眉头,便恢复如常,并没有点破。
祁逸尘松了口气,就那么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
坐久了他想起来活动活动身体,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结果就在他向后仰的那一瞬间,后腰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腰椎猛地窜到整个脊背,疼得他嘶了一声,脸也惨白起来。
祁逸尘连忙把胳膊放下来,慌乱地把手垂在了膝边,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