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祁遥弯了弯唇，朝他微微颔首。
陈亮见祁遥和祁逸尘眉来眼去的，当即就梗着脖子道：“你就是祁逸尘天天鬼混的那个男人吧？你凭什么调监控啊！你算老几！”
“凭这个酒吧是我的。”祁遥淡淡道，“我调我自己的监控，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陈亮愣住了，旁边的同事也愣住了，唯有领班已经调起了监控。
祁逸尘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酒吧的种种变化。
先是有了夜宵，还是不限量的。紧接着工资涨了，老板换了，他原本以为是运气好，原来都是……原来都是老师做的！
灵光乍现之前，祁逸尘忽然想到自己住的那片小巷也被重新美化改造过……会不会也是老师？
那岂不是遇见老师的第一天，老师就让人做了这些事情？
祁逸尘又想到了之前听人说的八卦，说祁老师原本是公司大老板，突然来我们学校任教，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然不会放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不管的。
祁逸尘回想之前种种，忽然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颗地雷轰然炸开一般。
过去他那些以为是幸运、没有被放在心上的细节，像一块块碎片般拼凑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一切都不是运气，从遇见的老师第一天，所有的好运都是老师给他的。
而老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不是他以为的不怀好意，也不是什么同情，而是因为……他是老师的弟弟！
所有的一切推导出来，祁逸尘不像之前那样不知该如何回应，反而心里升起了几分又酸又涩的欢喜。
原来他对老师有那么重要吗？
另一头的领班已经将监控完整调了出来，收银台那边的摄像头拍到陈亮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抽屉里抽钱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朝祁逸尘那边走去。
至于之后的事，不必多说。
领班脸色难看，转过头看向陈亮：“陈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亮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目光在祁遥和祁逸尘之间来回扫荡，最后落在了祁逸尘脸上。
“爸爸的，老子不干了！你这个丑八怪就知道吃软饭！”陈亮直接将身上的侍应生领结一扯，摔在地上，恶狠狠地转身就要走。
“偷钱就想走？我已经报警了。”祁遥冷冷道。
陈亮脚步一顿，刚想说些什么，领班就已经指挥着其他人拦住了他。
祁遥带着晕乎乎的祁逸尘去了后台，随着门被关上，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祁逸尘的眼睛还是瞪得圆圆的，他怔怔道：“老师…酒吧的夜宵是你安排的？”
祁遥没有否认：“嗯。”
“巷口的那些路灯也是老师你让人装的？”
“嗯。”
“工资也是你……”
“嗯。”
祁逸尘问一句，祁遥就嗯一句。
问到后面，祁逸尘身体都有些微微发颤：“老师，你来学校当老师，也是因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也不敢说完。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如果老师亲口说出来，他还是会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自己已经有些波涛汹涌，快要哭出来的情绪了。
祁遥知道他想问什么，所以仍是轻轻嗯了一声。
祁逸尘哽咽了一下，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老师……你这段时间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遥声音放轻了些：“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告诉了你会让你有压力的。”
祁逸尘吸了吸鼻子：“可是…可是老师你做了那么多，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你确实运气好。”祁遥轻笑了一下，“虽然有一部分是我安排的。”
祁逸尘忍不住也跟着祁遥笑了声，他的笑里带着点鼻音，连带着眼泪也落了下来，他飞快抬起手，胡乱擦了一下脸。
“老师，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真的还不清了。”祁逸尘抬起那双雾光萦绕的眼睛看着祁遥，“你做的这些事加起来，早就不止那3万块钱了……”
“谁让你还了？”祁遥挑起了眉，眼中带了几分好笑又无奈的温柔。
“可是……”
“没有可是。”祁遥打断他，“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还的，你好好生活就行。”
祁逸尘长长的睫羽微微颤了一下，“老师，你是不是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就开始做这些事了？”
这点祁遥倒没有否认。
“那……老师你那天晚上跟我回家了？”祁逸尘略微有些迟疑。
“只跟了一段。”
跟到巷子口。
祁逸尘恍然，“怪不得那么快就装上了路灯。”
他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人也不由自主往吧台椅靠上去。
“老师，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酒吧？”
“有段时间了。”
“老师……你买酒吧就是为了给我加夜宵和加工资吗？”
祁遥没有回答，不置可否。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用端盘子了？”祁逸尘下意识问。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好像老师成了他的老板就有了靠山似的。
他变了，怎么变得如此没出息？
祁遥笑了：“可以不端，只要你愿意。”
愿意什么，祁遥没说，但祁逸尘明白。
可他现在真做好了准备吗？
祁逸尘犹豫了。
他还是害怕做不好，还怕影响现在的关系。
所以祁逸尘只是垂了垂鸦黑色的睫羽，抿着嘴唇轻轻笑了一下：“老师，你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怎么呢？”祁遥侧眸。
“因为我想知道有人对我好是什么样的……我以前不太清楚什么是被人在意，可是从老师这，我学会了很多。下次老师你做了什么事告诉我…我想知道怎么对人好。”
祁逸尘说到后面声音又小了下去，但语气倒是很认真。
“好。”祁遥自无不可，“不过你可以大胆一点。”
大胆一点？
祁逸尘微微一怔，有些琢磨不定祁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和祁遥的关系，明白自己不能一直闷着头当缩头乌龟，总要学会进一步的相处。
毕竟……他很想与老师的关系更进一步，他想做老师的家人。
可是家人是怎样相处的？他现在是不是该学习和模拟一下……好以后与老师真正的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