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种话……”祁逸尘手都微微发起抖来了，他声音渐小，“我会当真的。”
“万一不是呢？”
他咽了咽口水，终是把这些天憋着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万一我当真了，结果发现我不是老师你的弟弟呢？而且、而且我还没有想好，也没有做好准备……”
祁遥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羽，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了，没关系，都听你的，等你做好准备再说。”
明明祁遥的回答是祁逸尘想要的，可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从嗓子眼重重跌了下来，摔得有些疼。
祁老师……能真的是他哥哥吗？
——
学术晚宴那晚之后，祁遥和祁逸尘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说近很近，说很近似乎又隔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总之祁逸尘有些小心翼翼不敢靠近，却又有些按捺不住地想要靠近。
不过祁遥对他倒是一如既往。
祁逸尘来他办公室时，照例有好吃的水果零食，中午他也会给祁逸尘订好吃的饭，与祁逸尘一起吃。
酒吧晚上做夜宵前，还会问祁逸尘今晚想吃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比之前更好了。
当然也有不好的。
因为祁逸尘出入祁遥办公室太过频繁，又与祁遥走得分外亲近，常常引得许多人议论，偶尔还会有些流言蜚语飘进他的耳朵里。
说的最多的就是他长得不好看，与祁老师站在一起有煞风景之类的话了。
这也是祁逸尘最为担心和在意的。
可比起胡思乱想，他更想知道在老师心里是什么样的，毕竟他只在意老师的看法。
“老师。”
“嗯？”
“我站在你旁边是不是给你丢人了？毕竟我脸上有疤，很是不太好看……”
“是谁又说了什么吗？”祁遥微微蹙了蹙眉头。
“没有。”祁逸尘连忙摇了摇头，他可知道老师很是护短的，“只是忽然很好奇。”
祁遥可不相信什么突如其来的很好奇，肯定是有人在祁逸尘面前说了什么。
“你一点都不难看，我觉得你很好看。”祁遥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但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处理的。”
祁逸尘没忍住笑了一下：“老师，你不用每次都这样帮我出头。”
没等祁遥说话，他又说：“其实大家说的都是实话，我长什么样我自己知道，老师你天天带着我，别人就会觉得我有煞风景，毕竟谁都不想看见好看的人身边站着丑东西。”
祁遥皱了皱眉，薄薄的唇瓣微微抿了抿：“你抬头。”
祁逸尘不明所以的乖乖抬起头。
“你觉得，我丑吗？”祁遥看着他，“认真看。”
祁逸尘不由仔细端详起祁遥的面容来。
祁遥皮肤白皙，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黑眸深邃，鼻梁高挺，淡粉的薄唇微微抿着，给人一种清冷矜贵的感觉，怎么都跟丑沾不上边，除了好看还是好看。
而这么好看的人，却在用那双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祁逸尘心跳莫名加速，红着脸低下了头：“老师不丑，很好看。”
“那我猜你平时不怎么照镜子。”祁遥轻笑一声。
祁逸尘一愣，不太明白照镜子和老师丑不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照了镜子的话，就会发现我们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祁遥顿了顿，“因为我们是兄弟，亲兄弟。”
祁逸尘心陡然一跳，他猛地抬起眼，望向祁遥，没想到祁遥会在这种时候将这话说出来。
“亲兄弟怎么可能长得不像？怎么可能一个丑一个好看？”
祁遥敛了笑，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文件袋，推到了祁逸尘面前。
“虽然我愿意给你时间等你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我不想你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怀疑自己。”
“打开看看吧。”
祁逸尘睫羽微颤，大概知道文件袋里是什么东西了。
他深吸一口气，抿住唇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是dNA鉴定书，是他和祁遥的。
上面写着亲缘关系成立，结论为兄弟。
这一刻祁逸尘的心猛地揪紧，随即像是枯木逢春般重重跳了起来，眼中的泪也在一瞬间飙溅而出。
祁逸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可泪水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怎么都止不住，来的莫名其妙又波涛汹涌。
这是他隐隐想要，却又没做好准备接受的现实。
他一向觉得他不配。
可祁遥用事实告诉他，不管他配不配，结果都是那样。
他都是祁老师的弟弟，是祁老师的亲弟弟。
见祁逸尘哭的泪流满面，无声呜咽着，祁遥心软了几分，抽出了纸巾递给他擦拭。
“哭什么？高兴坏了？”他的语气却还是带着几分调侃，“现在相信了吗？我是你哥。”
“老师…老师……”祁逸尘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祁遥轻哼了一声，挑着眉笑道：“还叫老师？”
祁逸尘不停流着的泪瞬间一滞。
他脸也红了起来，舌头跟打结了般支支吾吾的，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哥……哥哥……？”
“嗯哼，乖弟弟。”祁遥满意地点了点头，笑容渐浓。
祁逸尘脸更红了，泪又不受控制地继续流了起来。
他宕机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然后他开口了。
“老师，你真的对我太好了，为了安慰我，特意搞了个假的亲子鉴定报告吧？”
祁遥：？？？
祁遥头一次拧出了川字眉。
先前他从未觉得弟弟傻过，现在他怀疑当初车祸弟弟是不是真的撞到脑子了？要不要真去看看医生。
“你怎么会觉得这是假的？”祁遥好笑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真的，笨蛋。”
祁遥给祁逸尘讲起了这些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他如何创立公司，找弟弟找弟弟找弟弟。
“所以，你是我弟弟，亲的。”
“其次，我搞公司赚钱就是为了给你花的。”
“再然后，你是我的弟弟，那你不会丑到哪里去，因为我们长得像，明白吗？小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