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濉说着,泪自然必不可少,楚楚可怜的软团子模样自是惹人心疼。
祁遥本就有解决掉祁家之意,此刻祁濉都找上门来主动说了,那他自然不必再犹豫。
“那就不让他们追。”
祁濉一怔,雾意朦胧的眼睛里有几分茫然,似乎没听懂祁遥在说什么。
“明天我让人去祁家,把你的东西和一系列手续正式从祁家迁出来,以后你的事跟祁家没关系。”
祁濉嘴唇微动:“哥哥,这能行吗……会不会影响到景王的名声?”
祁遥笑了笑,虽然他不是个坑爹的人,但是他爹有时候也不差这点名声。
“放心,没关系的。”祁遥说着又反问,“你想回祁家吗?”
祁濉连忙摇头,生怕摇慢了祁遥以为他想。
“那就不回。”
隔天一大早,周管事便带着文书和一队护卫去了祁家。
他们上门时,王氏刚把祁二宝从床上拽起来,准备去王府,结果就看见周管事登了门。
“祁大人,奉世子之命,来办祁濉少爷的迁出手续。”
祁父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他看清文书上的字,脸色白了一瞬。
想让祁濉这个得意的金字招牌与他断开关系?
门都没有!
再加上这些时日他早就被捧得飘飘然,此刻见周管事一个奴仆都敢这样跟他说话,当即端起了架子。
“周管事,世上可没有这个理!我再怎么都是祁濉的父亲,濉儿是我亲生的,哪有儿子不在老子名下的道理?王府再强势也不好让骨肉分离吧?”
周管事见惯了各种人,也不跟他客气,只淡淡重复道:“祁大人,这是世子的意思。世子说了,祁濉少爷身子弱,需要在王府静养。祁家那边的人情往来也一并迁到王府名下,往后祁濉的事就不劳祁大人操心了。”
祁父还想讨价还价,周管事便冷冷道:“听说祁大人最近在外头打着景王府的名号,替人办了不少事?王爷对此很不高兴。”
祁父身子一颤,先前的那些硬气功夫全没了。
他惨白着脸色道:“周、周管事从哪听说的?绝对没有的事!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官,能办什么事呀?”
他的确什么事都没办,只收了礼。
周管事冷冷哼了一声:“有与没有,王爷心里自有辩驳。”
祁父吓得腿一软,也不敢再争辩,飞快地同意了办手续,并将祁濉母亲留下的忠仆的手续也一并办好了。
就算祁濉迁出去了,那也是他的儿子……血缘关系可管不了。
周管事办完手续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警告了祁父几句,才带着人走了。
祁父才转头将满腔怒气发泄到了王氏身上。
若不是王氏天天在他面前说那些好听的话,他怎么敢利欲熏心,打着王府的旗号到处收礼?
于是祁府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
祁濉的手续关系从祁府迁了出来,他很是高兴了一番,这代表了之后有许多事情他都不用受祁府的掣肘了。
而且他现在的关系在王府,那他和哥哥就是一张纸上的一家人了……想到这里,祁濉就很美。
祁父那日被周管事敲打后,也没再敢借着景王府的名号在外头作威作福了,慢慢的众人也回过些味来了。
只是祁二宝却有些不爽了。
先前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送礼,他一同玩的那些孩童也全都让着他,可现在待遇没了,巨大的落差让祁二宝难以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祁濉能得祁遥的青睐,他觉得自己样样都比祁濉强,若是祁遥知道了他的好,定然不会再喜欢祁濉。
就算最后祁遥不收下他,但只要能毁了祁濉在景王府众人面前的形象,那也值了。
于是鬼使神差地,祁二宝恳求他舅舅王三发带他来了王府。
这回他特意穿了做旧的衣裳,站在王府正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大哥!祁濉大哥啊!你快出来看看我,我是二宝啊!你不能那么狠心,不要爹娘又不要我这个弟弟呀!”
因他没进得里面的正门,所以只是在临街的外大门呼唤,这一喊就引得无数路过吃瓜群众侧目。
有个挎着菜篮的大婶不忍心,凑近了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大哥是谁?”
祁二宝抹了把脸,哭的更凶了。
“我大哥叫祁濉,他攀上了景王府就不认我们了。我爹娘在家想他想的天天哭,他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人群中响起一阵唏嘘,有同情祁二宝的,也有觉得这事不对劲的,但大多数的人都只抱着个看热闹的心态围了一圈。
王三发缩在人群后头,叼着根草,时不时给祁二宝传递个眼神,示意他哭的再大声点,再惨一点。
消息传到后院时,祁濉又又又在练武。
这回春杏的表情没有微妙了,而是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脸涨通红。
“濉少爷,那个祁二宝又来了,这回还带了他那个舅舅,在门口又哭又闹的说您攀了高枝不认人,引了一堆人围观着看呢!”
祁濉练武的动作没停。
春杏急得直跺脚:“濉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呀!再这样下去,您的名声都坏了!”
祁濉缓缓停下了动作,转身往祁遥书房去了。
祁遥正在榻上看书,见祁濉进来,睫羽微抬。
只见祁濉眼圈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点水光,小脸绷成了紧紧的一张,像在拼命忍住什么似的。
他张了张嘴,哑着声道:“哥哥,二宝他在门口又来了……”
祁遥眉目微挑。
祁濉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软软糯糯的:“哥哥,要不……要不我出去见见他?他到底是我弟弟,在外面闹成那样,对王府名声也不好……”
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滚,鼻头下巴又红又湿,可怜极了。
祁遥朝他招了招手,祁濉又上前两步,来到了祁遥面前。
祁遥伸出手,将祁濉脸上的泪擦掉,他的手指凉凉的,蹭过祁濉滚烫的脸颊,让祁濉不由微颤。
“不用你出去。”
祁遥转头对门外候着的仆从说了句什么,仆从点头而去。
祁遥拉着祁濉坐回榻上,轻拍他的肩膀:“行了,人走了,别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