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山城的戒嚴已持續三天,空氣中的壓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風字營的中軍帳里,姜浩正對著地圖琢磨。
三天來,城主府的搜捕隊幾乎把外城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張慶和黑衣人的影子都沒找到,反倒是百姓們被折騰得怨聲載道,各大家族更是緊閉門戶,連下人都不敢隨意出門。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一道紫色身影帶著凌厲的風闖了進來。
呂清漪身著玄色勁裝,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肅殺,背後的雷音弓弓弦上還縈繞著淡淡的雷勁,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她的眉峰微挑,目光掃過帳內,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姜浩,立刻點齊你的兩百騎兵,隨我出城。”
姜浩起身,見她神色凝重,便知事情不簡單︰“呂師姐,出什麼事了?”
“武院和城主府忍夠了,也不打算再忍了!”
呂清漪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城外幾處據點。
“今早卯時,袁長老和李城主親自出手,兩大宗師壓境,先端了魔隱樓在外城的三處暗樁,又抄了白蓮脈藏在黑風谷的外圍據點。
逼出了兩個隱藏的宗師,李城主當場斬了一個,另一個被袁長老追殺去了城郊。”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亂世用重典,凡是跟魔隱樓、蓮生教沾邊的,不管有沒有證據,全按通敵論處。
外城的司馬家,黑風幫和赤狼幫,還有三家跟白蓮脈有生意往來的商行,都已經被巡防營抄了家,男丁年滿十三的全數斬殺,女眷和孩童押入大牢。”
姜浩心頭一震。
司馬家是外城十二家族之一,雖不算頂尖,卻也有百年根基,說抄就抄!
黑風幫和赤狼幫更是外城的老牌幫派,人手眾多,竟也一夜之間被滅門。
看來這一次,武院和城主府是真的動了殺心!
“現在城里的魚都慌了,正往城外逃。”
呂清漪的手指移到城外的官道上。
“我負責調你兩百騎兵,在西郊、南郊的官道設卡,凡是試圖出逃的可疑人員,下三品和中三品的,全由你負責拿下或斬殺。
若是遇上拿不下的,或是上三品的漏網之魚,不用硬拼,發信號給我,我來處理。”
“得令!”
姜浩沒有猶豫,轉身就往外走,這種時候,容不得半分遲疑。
帳外的校場上,兩百騎兵早已整裝待發。
陸星雨的胳膊已經包扎妥當,站在隊伍前;顧宇軒則檢查著弓箭,確保每一把都能正常使用;二十名九品什長分列兩側,目光銳利如鷹。
每一名騎兵都手持長槍,腰懸長刀,左弓右箭,裝備齊全。
“列陣!鋒矢!”
姜浩翻身上馬,青蛟槍直指前方,“目標西郊官道,出發!”
兩百騎兵如一道黑色洪流,沖出風字營,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巨響,震得路邊的塵土都飛揚起來。
此時的麟山城外,果然有不少人影在往遠處逃竄。
有穿著錦袍的商人,有帶著家眷的幫派子弟,還有些一看就是練家子的武者,個個神色慌張,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離。
“姜小乙,帶五騎去前面偵查,看有沒有上三品的氣息!”
姜浩下令,同時抬手示意隊伍減速,“拉開距離,準備好弓箭,遇敵先射後沖!”
姜小乙領命,帶著五騎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沒過多久,他的聲音就從前方傳來︰“統領!西郊官道有三十多人,大多是下三品,還有兩個六品,正往黑風谷方向逃!”
姜浩眼神一凜,青蛟槍向前一揮︰“全體都有,搭箭,準備!”
身後的兩百名騎兵立刻取下背後的一石硬弓,箭鏃搭在弦上,氣血灌注,箭身泛起淡淡的光暈。
待目標進入射程,姜浩大喝一聲︰“射!”
“嗡——”
兩百十支箭矢如暴雨般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覆蓋式打擊。
跑在最前面的幾名下三品武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箭矢穿透胸膛,倒在地上抽搐。
剩下的人見狀,頓時慌了神,有的想轉身往回跑,有的則抽出兵器,想沖過來拼殺。
“兩翼包抄,隨我沖鋒,上!”
姜浩催馬向前,兩百輕騎分成兩隊,如兩把尖刀,從兩側包抄過去。
他們不與敵人近身纏斗,遠用弓箭,近用長槍挑飛試圖反抗的人,將漏網之魚分割成幾股小隊伍,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一名六品武者見勢不妙,怒吼著沖向姜浩,長刀劈出一道凌厲的刀氣。
姜浩側身避開,小雷音弓瞬間入手,弓弦拉滿,【風雷七殺箭】的“雷殺”式催動到極致,箭鏃裹著紫色雷勁,如一道閃電射向那名六品武者的眉心。
“噗嗤!”
雷勁爆發,那名六品武者連慘叫都沒發出,眉心出現一個空洞,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剩下的漏網之魚見領頭的強者被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求饒。
“陸星雨,留下十騎看押俘虜,其他人跟我去南郊!”
姜浩勒住馬,目光望向遠處的南郊方向。
那里隱約傳來廝殺聲,顯然也有漏網之魚在反抗。
兩百騎兵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更快,馬蹄踏得地面震顫,如同一陣黑色的狂風,席卷過郊外的官道。
沿途遇到的武者,無論是下三品還是六品武者,都擋不住他們的沖擊。
姜浩麾下的騎兵將輕弓騎兵的機動性和遠程打擊發揮的淋灕盡致,游射精準無比,分割干脆利落,每一次沖鋒都能收割一片生命,卻始終與敵人保持著安全距離,不讓對方有近身的機會。
南郊的一處山谷里,正有一名六品武者帶著二十多人負隅頑抗,他手中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已經傷了幾名巡防營的士兵。
就在這時,山谷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姜浩率領兩百騎兵沖了進來,弓騎的箭矢瞬間射向那名七品武者的四肢,逼得他連連後退。
“你是何人?!”那名六品武者看著姜浩,眼中滿是驚恐。
“風字營,姜浩。”
姜浩的聲音冰冷,青蛟槍直指對方,“束手就擒,或死。”
那名六品武者還想反抗,姜浩也不慣著他,弓成滿月,霹靂弦驚,一箭攜風雷之勢疾速洞穿了他的咽喉。
“不知所謂!”
姜浩冷哼一聲,隨後下令,立刻下令騎兵將剩下的逃兵全部拿下。
此時的兩百騎兵,玄鐵甲上沾著些許血跡,卻依舊保持著整齊的隊形,眼神里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透著一股酣暢淋灕的戰意。
這一戰,他們把輕騎的迅捷、弓騎的精準發揮到了極致,沒有一人傷亡,卻拿下了近百名逃兵,斬殺了三名六品、數十名七、八品武者。
呂清漪落在姜浩身邊,看著整齊的騎兵隊伍,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不錯,兩百騎兵能用到這種地步,你倒是有點本事。”
姜浩翻身下馬,拱手道︰“多虧呂師姐坐鎮,否則真遇到上三品的武者,怕是沒這麼順利。”
“你也不用謙虛。”
呂清漪笑了笑,目光望向遠處的麟山城,“今天這一戰,算是給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提個醒,麟山城,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郊外的戰場上,映著騎兵們玄鐵甲上的冷光。
姜浩率領兩百騎兵,跟在呂清漪身後,緩緩向麟山城走去。
馬蹄聲再次響起,卻沒了來時的急促,多了幾分從容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