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前辈,好久不见。”
姜浩面露惊喜,眸子里金芒微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雄武大汉。
魏肆今年六十有二,搁在灵潮未至的年月,不突破宗师,六十岁也该见老态了。
可自从半年前他一怒解封【九仞贯一诀】,二十年积累一朝爆发,当场破入中天境后,寿元凭空暴涨一甲子。
如今面容早已褪去老态,恢复到壮年时期的豪雄风姿。
虬髯张扬,虎目生威,站在那里便如一尊万古不移的铁塔,浑身气血雄浑厚重。
由于隔的太近,姜浩的灵觉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更关键的是,方才魏肆一掌拍在他肩头,他体内真劲自主运转,卸去那股雄浑大力的瞬间,敏锐察觉到魏肆手掌之上,自发浮起了一层半透明的护体真罡。
真罡!
也就是说,半年不见,魏肆已经跨过真气与真罡的壁垒,破入中天境的真罡境了!
要知道,中天境分为真气、真罡、真元三境,每境又分前、中、后期,越往后越难修行,突破难度犹如登天,故又称 “登天九重”!
而魏肆半年之前解封二十年积攒的庞大底蕴,一举冲到真气境后期,也就是中天三重天巅峰。
当时此举,已经震动了整个凉州。
没想到这才半年,他竟又接连破关,先破真罡门槛,再稳步推到真罡境中期,稳稳站在了中天五重天的境界上!
这等速度,可不单单是一句天资横溢能解释的了,更是因为灵潮复苏的大环境。
天地灵气浓度暴涨,各地天材地宝接连出世,他所获得的灵药大丹等修炼资源比往年多了数倍,才有这等突飞猛进的进境。
姜浩收敛周身气势,规规矩矩拱手行礼,抬起头时目光火热。
“恭喜魏前辈,功行大进,修成真罡,武道昌隆!”
魏肆笑容一滞,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点纳闷。
修行界向来是境界高的一眼看透境界低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他这真罡境突破之后一直没有对外公布,气息掩藏得也算严实,怎么这小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瞪着铜铃大眼,上下打量姜浩两圈,目光扫过姜浩眼中没有丝毫掩饰的金芒,顿时恍然大悟。
“嗨!我倒忘了这茬!
早有耳闻你小子在灵界天命之战里,展露出了一门顶尖瞳术大神通,跟斗战神猿一族圣子的渡劫火眼对轰都不落下风!
叫什么来着……大觉金瞳!是吧?”
姜浩颔首,眼底金芒缓缓收敛,恢复如常。
“正是,没想到前辈也有所耳闻。”
“废话!”
魏肆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你以为吕家的神将秘境老夫没进去过?
搬山战猿一脉的大觉金瞳,老夫年轻时候就领教过厉害!
也就是老夫不修弓箭之道,不然吕家的秘传瞳术,老夫也能练个七七八八!”
这下轮到姜浩惊讶了,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魏肆本就是吕家数代的家生子出身,根正苗红,本身又天资卓绝,年轻时候被吕家倾力培养,得到一个神将秘境的名额,倒也正常。
真论起跟吕家的渊源,他这个半路结缘的,可比魏肆远多了。
二人正说着话,远处天穹之上,又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劲风呼啸,带着金戈铁马的铁血杀伐之气,转瞬便落在近前。
来人一身玄色战甲,腰悬战刀,面容方正,鬓角微霜,正是将军冢的大长老秦长恭。
这位积年的老宗师比魏肆还要大上十余岁,此刻看去也是中年模样,体内气息沉凝如渊,藏而不露,可偶尔泄出的一丝半毫,都充斥着百战余生的铁血威压。
这半年,他的进步同样惊人。
困住他多年的真罡与真元之间的那道壁垒,竟借着灵潮的势头一举叩开,炼罡化元,修成武道真元,稳稳步入了中天境七重天!
到了这一步,已是实打实的顶尖宗师,足以横行一州之地。
再往上,便是八重天的绝顶宗师和九重天的称号宗师了。
要知道,如今洪域风云榜上拥有搅动一地风云之力的人物,基本都是有着各自称号的九重天巅峰宗师!
“见过秦大长老。”
见是秦长恭,姜浩连忙躬身行礼。
方才释放的气势瞬间收敛得更加彻底,丝毫不漏。
没办法,跟这些修炼了五十年,一甲子的老宗师比,他这点修为还真不够看。
虽说距离中天境只有一线之隔,可毕竟还没跨过去。
该低调的时候,半分都不能冒失。
“还真是你小子!”
秦长恭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目光扫过他周身,微微颔首。
“刚出关就放这么大阵仗,果然年轻气盛。”
“是小子孟浪了,惊扰了前辈。”
姜浩虚心受教,一副晚辈恭敬长辈的模样。
说来也奇,姜浩自重生以后,仿佛自带长辈缘。
从齐云宗的周光祖导师、袁白通长老,到师尊白牧燕,再到凉州吕家这一众长辈,没一个不待见他的。
这姑且也算得是一项本事。
“对了,你在灵界,可曾碰到典褚?”
秦长恭话锋一转,问起了自家弟子。
姜浩一愣,摇头:“不曾,典兄也入灵界了?”
“那是自然。”
秦长恭点点头,手指摩挲了一下腰间悬挂的一枚血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血光流转。
“前不久,老夫这枚魂血令牌发热,想必他也快出来了。”
魂血令牌,是将军冢独有的秘术,门下核心弟子的一滴精血炼制,既能掌握弟子生死状态,也兼具一定的传讯功能。
“那就好。”
姜浩松了口气,点点头。
典褚勇烈坦荡,是条好汉,他自然不希望对方出什么意外。
随后,姜浩侧身,引过身后的柳承彦一行人。
“魏前辈,秦大长老,这几位是我齐云宗的同门,柳承彦师兄,唐夏虎师弟,还有月溪剑派的聂雪瑶师妹。”
柳承彦当先一步,领着众人躬身行礼:“见过魏宗师,见过秦宗师。”
哪怕他们都是齐云宗年轻一辈的俊杰,可在真正的宗师面前,该有的礼数半分不能少。
魏肆和秦长恭也微微颔首回礼。
齐云宗雄踞幽州,是实打实的武道圣地,底蕴深厚,他们自然不会托大。
二人的目光,很快越过众人,落在了姜浩肩头的金翅重明鸟,还有旁边那只银角盘羊身上。
方才离得远还不觉得,此刻近了,两人才暗暗心惊。
这一鸟一羊,虽然没有第二境的宗师气息,可那股潜藏的血脉威压、灵性波动,绝非凡品。
尤其是那只金鸟,双瞳开合间隐现日月,一身神华内敛,只怕距离宗师也不过一步之遥。
“这两位是……”
魏肆忍不住开口问,声音都放低了几分。
“姑且算是我的追随者吧。”
姜浩打了个哈哈,模糊带过。
总不好说这一个是签了血契的坐骑,另一个更是缔结了血脉链接的本命战宠吧?!
而且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吧?
鸿宁的身份太过敏感,传出去指不定惹出多大风波,暂时还是保密为好。
魏肆和秦长恭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见状也不多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两眼,心中各自记下。
能让这等神禽异兽追随,这姜小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走走走!”
魏肆大手一挥,声震四野。
“刚回来站在这喝西北风做什么!
进塞!
老夫备了酒,给你们接风洗尘!”
秦长恭也颔首:“正是。
一路奔波,先进要塞休整,灵界的事,咱们慢慢说。”
姜浩笑着应下。
一路从灵界杀回来,连番恶战,赶路上千里,也确实该好生修整一番了。
一行人跟着两位宗师,朝着镇龙要塞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