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在崖邊，看著那掛瀑布嘩嘩地往下砸，水花濺起來老高，空氣里全是涼絲絲的水汽。
他盯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這水勢，沒毛病啊。
“鎮長。”
九叔忽然轉過身，神色認真了幾分，“你們鎮子剛發跡那會兒，是不是請過頂厲害的風水先生來掌過眼？”
九叔兩手一背，忽然冒出一句感慨。
鎮長一听這話，眼珠子都亮了，趕緊湊上來拍馬屁︰“九叔果然是高人！這都讓您瞧出來了，當年咱們鎮子剛起步那會兒，確實請過一位頂厲害的老先生給掌過眼！”
“這就對上了。”
九叔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得很，“風管人丁水管財，風不入戶不旺丁，水不上堂不旺財——這鎮子的水位格局，擱在哪兒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抬起手，朝著四周比劃了一圈，“這地方，叫龍吐珠穴。”
“整條山溪沖刷出來的水勢，圍著鎮子繞了一圈，最精妙的地方就在于——水底下藏著一顆龍珠。”
“龍珠的位置和鎮上的房屋剛好形成呼應，一陰一陽，一收一放，根本不可能是誰隨隨便便挑的地兒。”
九叔把手一攤，笑得挺得意，“珠圓玉潤，家肥屋潤。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咱們看看龍珠的模樣就知道了。”
鎮長激動得臉都紅了，搓著手連忙追問︰“九叔，那這龍珠到底在哪兒？”
他心想，只要找到這東西，鎮子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要是我沒看走眼——”
九叔說著，大步流星走到溪邊，彎腰就抱住一塊大石頭，那石頭直徑少說也有一米，他一個人猛地一使勁，直接給掀翻了。
“轟！”
周圍一圈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全看傻了。
石頭底下露出一顆圓滾滾的石頭珠子，可這珠子表面裂了好幾道口子，看著就跟破了殼的雞蛋似的。
“怎麼裂了？！”
鎮長臉色當時就變了，旁邊的人也跟著慌了神。
九叔皺起眉頭，伸手從水里撈了一把水草上來。
水草的根全黑了，軟塌塌地耷拉著，還散發出一股子腥味。
“這水不對勁。”
九叔臉色一沉，扭頭就沖鎮長說，“趕緊通知下去，讓鎮上的人先別喝這水，等找到原因再說！”
“好好好！”
鎮長嚇得一哆嗦，立馬派人去傳話，跑得比兔子還快。
等鎮長那邊忙活完，九叔才湊到凌蕭跟前，壓低了聲音問︰“祖師爺，您給掌掌眼，這是什麼情況？是有人投毒，還是別的東西？”
凌蕭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兒，懶洋洋地開口︰“水草上纏著陰氣呢。上游要麼有死尸泡著，要麼就藏著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投毒倒不至于。”
“還真有陰氣？”
九叔一听，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下麻煩了。
得加錢！
可問題是，他現在兜比臉還干淨。上回燒冥幣請五鬼，那堆錢加一塊兒相當于二百五十個大洋，任老爺給的酬金雖然不少，可到頭來還是虧了本。
當然，不是任老爺摳門。人家本來打算給五百大洋的，可茅山有規矩——但凡出活兒中途出了岔子要加錢，最多只能加到原價的五倍。當初定好的價是二十個大洋，所以這一趟撐死了也只能收一百個大洋。
九叔只好把剩下的全退了回去。
至于花出去的那筆錢，只能以後慢慢掙回來了。
所以現在一看到有邪祟，九叔就頭疼。要是個普通僵尸也就罷了，可萬一再來一撥需要大把燒錢才能收拾的玩意兒，那他這一趟可就真賠到姥姥家了。
可活兒已經接了，除非真踫上要命的危險，不然就只能硬著頭皮干到底。
凌蕭看九叔那副肉疼的表情，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什麼，于是隨口補了一句︰“放心，這陰氣不濃，不是什麼厲害角色。至少這些水草的污染源，沒那麼邪乎。”
九叔一听，長長地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了拍胸口，齜牙咧嘴地吐槽，“要是再虧兩回，我可真要破產了。”
說完他扭頭沖鎮長一揮手︰“走吧鎮長，咱們去看看，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好好好，幾位隨我來！”
鎮長連忙領著人，沿著水源一路往上走。
一行人到了水源附近，四處散開翻找起來。凌蕭落了單，反倒樂得清閑。
他忽然想起一茬事兒，心里嘀咕了一句︰“對了，差點忘了——昨晚坑了小九幾個鬼魂，正好趁現在全提了。”
這麼想著，凌蕭把意識沉進了神獸空間里。
意識化成的人形剛一落地，就听見一陣激動的狗叫聲。
“汪汪汪！”
小黑第一個發現他，撒著歡兒就沖過來，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蹭。
“喵！”
小白卻沒湊這個熱鬧。它懶洋洋地趴在火舞本體的樹枝上，掀了掀眼皮，沖凌蕭“喵”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可緊接著，整棵火炎焚天樹猛地一震。
“嗡——！”
一道滾燙的火焰從樹冠上炸開，熱浪翻涌間，一個穿著紅色長衫的少女從火光里走了出來，緩步落到凌蕭面前。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火舞見過主人！”
凌蕭一邊揉著小黑的狗頭，一邊沖她笑了笑︰“嗯，在這兒住得還行？”
火舞點點頭，臉上露出點笑意︰“這里很舒服，我很喜歡。”
樹妖大多性子安靜，不愛挪窩，所以凌蕭才沒把她帶在身邊。況且留她在這兒也有用處——藥園里的藥材在三千倍加速下瘋長，可雜草也一樣瘋長，一個不留神，個把小時就能把整片藥園吞了。
有火舞在，至少能盯著清理。
“那就好。”凌蕭說著，走到那巨大的樹冠底下。
他低頭看向地面，那里散落著一枚枚靈魂光球，全是昨晚干掉的那些鬼魂留下的。這些鬼魂在九叔的庫存里壓了很久，雖說生前害過人，但九叔還是想給他們個機會，打算慢慢超度。
可惜，九叔願意等，凌蕭可不打算等。
“系統，全部提取。”他干脆利落地下令。
話音還沒落地，系統就給了回應。
“叮……接受指令，開始提取目標提取物！”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金光從虛空中劈下來，直接把那十幾個靈魂光球罩了個嚴嚴實實。片刻工夫，那些靈魂就化成了一顆顆金色光球。其中幾只黃衫凶鬼級別的，甚至裂成了兩三個光球，白衣小鬼則老老實實化作一個。
凌蕭面前，眨眼間多了足足二十個提取光球。
“嗡嗡嗡——！”
下一瞬，其中一部分光球猛地收縮，變成了一枚枚低級丹藥，剩下的則凝結成十枚靈石。
還有一道藍光，直接扎進了凌蕭的識海里。
他渾身一激靈，立刻感覺到周圍空間里的水元素突然變得听話起來。與此同時，識海上空那顆冰藍色的寒冰之力光球旁邊，一團深藍色的光暈正飛快凝聚，逐漸成型——那是水之力元素光球。
系統提示緊跟著響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提取成功，您獲得提取獎勵︰低級武道經驗丹*5，低級神獸經驗丹*6，低級技能經驗丹*6，物品︰下品靈石*10、大洋*300，天賦︰水之力（中級）。”
凌蕭眼楮一下亮了。
“嘖，之前有寒冰之力，可那玩意兒不能憑空造冰，得周圍有水汽才行。但這水之力雖然殺傷力不如寒冰之力，卻能直接從空氣里的氫和氧合成水——也就是說，就算我在沙漠里烤著，也能瞬間造出大量冰塊來？”
他越想越滿意。況且，操控水本身也是個相當好用的異能。
凌蕭沒再猶豫，直接開口︰“系統，所有經驗丹全用了，技能經驗全部加到醫術精通上。”
“叮……接受指令！”
提示音剛落，一股狂暴的暖流就像洪水似的灌進他身體里。
他全身的肌肉細胞幾乎在同一瞬間被瘋狂強化，境界猛地往上躥了一截——地師五重天！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小白、小黑，還有火舞的本體，氣勢也跟著往上拔了一大截。雖然還沒突破到地師六重天，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叮……恭喜宿主，您的境界升級為地師五重天，醫術精通等級提升為︰LV3！”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回蕩，凌蕭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就這一剎那，凌蕭識海猛地一震！
不是輕微的顫動，而是跟地震似的劇烈晃動起來。他心頭一緊，立刻把意識沉了進去。
眨眼間，他已經飄在那片蔚藍色的精神海洋上空。底下那些海水，全是他的精神力凝聚而成。
可這會兒，海面上空懸著倆巨大的光球，一個透著冰藍，一個泛著海藍，兩團光球正往外冒著氣焰，互相較勁似的往識海中央擠。
與此同時，識海邊緣的壁壘上，也滲出一縷縷真氣來，這玩意兒是從丹田里一路竄上來的！
眨眼功夫，這些真氣就跟寒冰之力、水之力攪和到了一塊兒，最後擰成了一股強悍的藍色真氣。
凌蕭心頭一動——這股真氣不簡單，既能催動兩種異能，還能拿來驅動道術！
他正琢磨著，系統提示音就炸響了。
“叮……恭喜宿主，您的技能︰能量變異等級提升為LV2（3/5）能量強度加持提升為400%！此效果，可作用于道術，肉體，以及異能！”
凌蕭一愣，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技能，關鍵是，這威力還挺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