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搓著手里的折扇，湊到鎮長跟前陰惻惻笑︰
“鎮長您看，少公子這步棋走得太絕！這幫人哪怕是奔著東西來的，只要拿了好處，就會念教堂的好，以後鐵定能拉成教員，到時候九叔那生意，不就黃了？”
鎮長笑得眼楮都眯成一條縫，拍著大腿︰
“哈哈哈！還是我兒子有出息！等他回來接手賭場，還得靠各位多照應！”
另一邊，大衛跟他表妹安妮擠在人群前頭，大衛笑得跟開了花似的，安妮攥著他胳膊，一臉虔誠。
安妮晃著他胳膊，語氣篤定︰
“哥，在國外我就信主，這次跟著你回來，特意拉著爹來募捐的，肯定能幫上忙。”
高台上，頭發花白的吳神父扯著嗓子喊，臉都憋紅了︰
“諸位教友！這世道太可怕了！人不信人，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全是罪惡！我是天主派來的救世主！只要信我，就能脫離苦海，上天堂！跟著我念阿門，就是天主子民！”
可台下靜得跟菜市場似的，壓根沒人搭理，尷尬得腳指頭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吳神父臉都綠了，宣講這麼多年，頭一回遇著沒人捧場的鎮子，他哪知道，早幾天來，說不定還能忽悠住人，可現在，九叔那神奇冥幣的事兒早傳瘋了，全鎮一半人都是九叔的鐵粉，誰信他這空口白話？
躲在暗處的鎮長幾人都懵了，大衛更是臉一沉，心里直犯嘀咕。
大衛壓低聲音，跟身邊的人吐槽︰
“不對啊！原計劃不是這樣的！哪怕只忽悠一兩百人，剩下的人也會跟著湊熱鬧，怎麼現在連個應聲的都沒有？”
吳神父沒辦法，又扯著嗓子裝慈悲，聲音都快劈了︰
“親愛的教友們！讓我們一起感受天主的愛，天堂的大門永遠敞開！只要跟著稱頌天主，就能得救贖！”
這話一喊，人群直接炸了鍋，有人扯著嗓子喊︰
“你誰啊？憑啥信你？”
另一個人跟著喊︰
“別廢話！我們是來領米的！趕緊發！”
還有人吼︰
“難道不信就不給東西？有沒有王法了？”
要不是鎮長早安排了民兵守著，這會鐵定亂成一鍋粥，場面跟菜市場似的，熱鬧得不行。
哈哈哈，師傅，你瞅這貨接下來咋圓場！
人群後頭，秋生擠在人堆里，邊拍大腿邊跟身旁的九叔搭話。
雖說剛還跟著湊了起哄，可九叔還是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這小子就是剛才鬧得最歡的那幾個之一。
跟著起哄的還有文才，以及縮在角落舉著個甘蔗的蔗姑，仨人一搭腔，整個場子立馬鬧哄哄的。
吳神父急得扯著嗓子喊︰“大伙都靜一靜！東西馬上就發！我是神父，是神派來救你們的父親！以後就叫我父親，我帶你們奔光明，奔耶穌，奔天主！”
然而他這話剛出口，全場瞬間就啞了。
有人納悶︰“這老頭剛才說啥？”
另一個人接茬︰“他說要當咱爹，還讓咱叫他爸！”
吳神父還沒意識到闖了禍，反倒笑著喊︰“對！就是大伙的父親，叫我一聲父親，我帶你們奔光明！”
這話剛落音，全場直接炸鍋！
“媽的，敢讓老子叫你爹？活膩歪了？”
“上！揍死這老東西！”
“錘死他！連咱爹都敢攀附，找死！”
剎那間，數千人跟瘋了似的往台子上沖，民兵隊的人嚇得扭頭就跑，連紀律都顧不上了。
吳神父和身後的教會的人一看這陣仗，臉都白了，轉身想跑，可沒幾步就被人按在地上一頓猛揍。
吳神父被按在地上，疼得嗷嗷叫︰“別過來啊！救命！鎮長救命啊！”
躲在暗處的鎮長一行人都看傻了，大衛氣得肝疼，暗罵︰“媽的！這老東西中文不好就別瞎䱇瑟！禍從口出不知道嗎！”
原來吳神父本意是說自己是神父，西方“神父”和“父親”是同一個詞，可他不知道天朝這地方，“神父”是“神父”，“父親”是“父親”，這一混，在大伙眼里他就是想當爹，這還了得？
這天底下，天地君親師，親爹排前頭，誰敢亂認？
安妮急得直拽大衛袖子︰“表哥，這咋辦？吳神父不會被打死吧？”
大衛翻個白眼︰“不知道，應該不至于，我听主教說過，吳神父是教會的修士，雖年紀大，可普通人打不死他。”
他也不想吳神父出事，不然自己這個介紹人在教會那邊就完了，鎮子也得被扣個“打死國際友人”的帽子，他爹的位置也得受影響。
“住手！！”
這話一喊，上千人的叫罵聲瞬間被壓下去，所有人都停了手，齊刷刷看向聲源。
下一刻，大伙就認出了來人︰是九叔！
“九叔！”
“九叔來了！”
“九叔好！”
大伙紛紛讓出一條道，九叔帶著人走上來。
哎喲，痛死我了！我一把老骨頭，你們也下得去手？
九叔蹲下來，戳了戳地上滿臉淤青的吳神父，扭頭跟凌蕭搭話︰“你沒事吧老頭？”
凌蕭看著吳神父，嘀咕︰“就這修為，年紀不小了，天賦也太弱了吧。”
能有這等修為，這老頭在教會里的地位，怕是不低。
吳神父正疼得齜牙咧嘴，听見凌蕭嘀咕，猛地就睜開了眼。抬眼就見凌蕭迎著天光，直挺挺站在自己跟前。這模樣，簡直跟他見過的教會里那位尊貴教皇一模一樣，也就教皇陛下身上有這般不怒自威的氣派。
可再一細品，這氣質竟比教皇還高深幾分。
他不敢怠慢，忙不迭就從地上彈了起來，這才看清了凌蕭的模樣。吳神父瞪著眼楮，脫口就問︰“居然是個小孩？”他瞬間懵了，但剛才那股威壓的感覺，絕對錯不了。
旁邊的教眾一听，立馬炸了，有人扯著嗓子喊︰“九叔這老東西剛才侮辱我們！”就是就是！不揍他一頓，我們這仇就白結了！一時間，周圍的人全跟著叫囂起來。
吳神父一听這話，嚇得腿一軟，趕緊往九叔身後縮。九叔皺著眉，擋在吳神父身前，沖眾人喊︰“諸位，听我說，雖然剛才他是說了些渾話，但各位也打了氣也出了，這事就翻篇吧。
他也一大把年紀了，各位犯不上跟他一般見識。”
九叔也是無奈，本來是來踢館的，結果倒成了給神棍說情的。他心里直犯嘀咕，本來是來踢館的，咋就成了給這群神棍擦屁股的了？眾人听他這麼說，火氣才稍稍壓下去些。
就在這時，大衛瞅準時機，擠到前面，扯著嗓子喊︰“各位，教堂里的米、面、衣服，大家隨便拿，就當是賠罪了！”大衛喊完，轉身就給吳神父瘋狂使眼色，心說這時候不收買人心，以後還能有啥指望？
吳神父也不傻，立馬跟著喊︰“對對對，各位教友，隨便拿，隨便拿！”眾人一听，哪還顧得上揍吳神父，一窩蜂就往發東西的地方沖，眨眼間周圍就空了。
吳神父看著空了的場子，幽怨地瞪了大衛一眼，心說你早說這話，我和我的人至于挨這頓打？可他哪知道，要不是九叔剛才那番話，就算大衛現在把錢堆成山，也救不了他。
秋生湊到九叔身邊，小聲嘀咕︰“師傅，看來就是這小子在背後搗鬼啊！”九叔心里門兒清，沒搭理他。
大衛見縫插針，笑著沖吳神父說︰“神父，我來介紹，這位就是九叔，他也信教，不過信的是道教。”大衛笑得跟沒事人似的，半點沒提剛才的事，就算他喜歡的女人在九叔身邊，他也半點不外露。
吳神父恍然大悟，趕緊伸手跟九叔握︰“哦，原來如此，九叔你好，天下信士是一家嘛！”可心里已經把九叔當成了競爭對手。
九叔一把揮開他的手，冷聲道︰“不必介紹，我們不是一路人，用不著認識。我來這，不管你們搞什麼鬼，這個教堂就是不能重開！至于你要傳教，在哪傳我不管。”
九叔半點面子不給，直接亮明了態度。
這話一出，大衛臉立馬僵了，他沒想到九叔居然直接就攔著。在他看來，九叔不讓開教堂，無非是說酒泉鎮他說了算，別人別想來傳教。
可他哪懂，九叔的意思是這個教堂不能開，換個地方，哪怕就在旁邊開都行。
吳神父也炸了，扯著嗓子喊︰“九叔，你這話不對！這教堂是我們教會二十年前出錢建的，我們要重開，你沒權利管吧！”他剛到就挨了揍，現在還不讓重開教堂，能不氣嗎？
九叔冷哼一聲，霸氣道︰“我的話，就是權利！”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猛地爆發出來。吳神父被這氣息一壓，老臉瞬間煞白，差點沒站穩，癱在地上。
凌蕭在旁邊笑著開口︰“小九，悠著點，別嚇著老人家了。”九叔立馬收了氣息，恭敬道︰“好的祖師爺！”他平時哪會這麼霸道，只是知道教堂重開關乎鄉親們的安全，半點馬虎不得，這才不得不認真起來。
吳神父擦著冷汗，眼神先黏在九叔身上，那懼意藏都藏不住，可沒兩秒就飄去了凌蕭那，跟見著活菩薩似的。他心里直犯嘀咕︰能讓九叔一句話就低頭的主，這小孩到底啥來頭？
這邊鎮長躲在人群後，眼珠子都快瞪掉了——這老東西跟九叔硬剛，活膩歪了？可沒等他多想，腳底下已經動了，一溜煙竄出來打圓場。
“哎哎哎，各位稍安勿躁啊！教堂開不開，總得听听咱們酒泉鎮父老的意見吧？兩位傳教的都是為鎮子做事，咱們來個投票咋樣？有頭有臉的都來，多數服從少數，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