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一听差點沒跳起來，連忙擺手︰“別別別祖師爺，我可不敢當陰帥，我現在這一等陰差就夠我燒高香了！”
凌蕭翻了個白眼︰“沒出息的東西，又不是讓你現在就當，你現在當然不夠資格。”
凌蕭轉頭看了眼旁邊的蔗姑，笑著說︰“君如，你功德也不少，等你地師六重天了，給你安排個二等陰差沒問題。”
蔗姑一听眼楮都亮了，連忙湊過去︰“真的嗎祖師爺？那我能不能去賞善司啊？我師傅以前就是賞善司的陰差，我想去看看能不能踫到她！”
凌蕭恍然，點頭說沒問題，等她到了六重天再說。
蔗姑連忙激動地道謝︰“多謝祖師爺，多謝祖師爺！”
文才和秋生在旁邊听得心癢癢，對視一眼，突然“噗通”一聲就跪到凌蕭面前，那膝蓋砸地上的聲響，比敲木魚還響。
文才先開口，一臉諂媚︰“祖師爺，我們能不能也整個陰差當當啊？不求多，二等陰差就行！”
秋生跟著點頭附和︰“對對對，祖師爺，這要是出去說自己是地府陰差，多威風啊！”
他倆話剛說完，突然旁邊飛來一個掃堂腿，直接把他倆踹了個狗啃泥。
凌蕭滿頭黑線，沒好氣地說︰“想啥呢？地師都沒到，還想陰差？先把基本功練扎實再說！”
噗嗤噗嗤兩聲脆響，文才和秋生倆貨沒忍住，一人一口口水直溜溜噴出去，剛好掛在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上，還掛得勻淨，連風都沒吹掉半滴。
九叔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扭頭對凌蕭點頭哈腰︰“祖師爺，咱別管這倆沒正形的，走唄？”
凌蕭翻了個白眼，沒接話，抬腳就走。
可另一邊的鎮子西頭，教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大衛攥著神父的手，笑得一臉狗腿︰“神父，恭喜您啊，教堂終于能重開了！”
神父把臉一板，一臉嚴肅糾正︰“別瞎扯，要恭喜就恭喜鎮子上的人，要不是主的庇護，他們哪能有地方做禮拜？”
說著就扒著領口劃十字，那虔誠勁兒，跟要把自己釘上去似的。
大衛嘴角抽了抽，心里暗罵︰“這洋鬼子腦袋是被門夾了吧？要不是老子們砸錢找關系，還冒著得罪九叔的風險，你早被那老道士的桃木劍戳成篩子了！”
但臉上還是堆著笑，跟著神父一起禱告，那叫一個敷衍。
等禱告完，大衛搓著手催︰“神父，開門唄？大家都等著呢。”
神父連連點頭︰“好好好，快開門！”
吱呀一聲，木門剛拉開半尺，一股積了快半年的灰塵“轟”地噴出來，正好撲在湊在前頭的倆教員臉上，一群人瞬間灰頭土臉，咳嗽得跟殺豬似的。
無奈之下，大衛只能拉著幾個鎮民幫忙打掃，加上神父帶來的十個教員，沒半天功夫，教堂就煥然一新生。
一個教員指著牆角的地下室門喊︰“神父，這兒有個地下室，要掃嗎？”
神父湊過去瞅了瞅，摸著下巴說︰“這是前任神父做彌撒的地方，太聖潔了，主顯聖容節的晚上再開，現在別動。”
與此同時，道場里的文才和秋生，已經抱著一堆從教堂摸來的“戰利品”樂瘋了。
倆人手抱腳踹，把西服、領帶還有幾本封皮泛黃的聖經往屋里搬，嘴里跟開了喇叭似的︰“發財了發財了！這西裝穿出去，不比九叔的道袍差？”
文才突然舉著個軟乎乎的東西，好奇問秋生︰“秋生，這玩意兒咋用啊？”
秋生接過來瞅了瞅，突然拍大腿笑︰“我去，這是西洋人的肚兜啊！”
說完直接往文才胸口一塞，文才嚇得嗷一嗓子，把那東西往地上一丟，差點踩腳。
咚咚咚，房門突然被砸得震天響，九叔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你們倆混小子，還不出來幫忙干活？”
文才和秋生臉色“唰”地就白了，趕緊把西裝往身上套，還故意套了兩層，把那軟乎乎的肚兜藏在里面。
倆人本來就壯，套了兩層衣服，褲腰都快繃裂了，看著跟兩個發面饅頭似的。
秋生硬著頭皮開門，笑得比哭還難看︰“師、師傅，您來了？”
九叔皺著眉瞅他倆︰“大夏天的穿這麼多，想中暑啊？”
秋生趕緊擺手︰“沒、沒有，我們就是覺得有點冷！師傅您先去，我們馬上就來！”
九叔白了他倆一眼，可突然眼尖瞥見兩人褲腿短了一截，這倆貨少說一兩年沒添過新褲了，雖然之前給的零花錢不算少，可九叔還是嘆了口氣。
“衣服都不合身了吧？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一人拿幾個大洋去買新衣裳，別亂造！”
說著九叔掏出十個大洋遞過去，這一下把文才秋生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連聲喊著多謝師傅。
倆人連忙要拉衣襟藏大洋，然而剛一動作，九叔就眼尖瞅見了里面鼓鼓囊囊的西裝，伸手一把扯開。
“這是什麼？”
文才秋生瞬間僵住，慌得連忙扯謊︰“師傅，這是我們撿的！路邊沒人要就撿回來了！”
九叔一听眼神一眯，可沒多說話，轉身走到牆邊的被子堆旁，一把掀開。
只見里面還裹著別的衣服，甚至還有大米、面粉和兩本聖經，九叔冷笑一聲，拿起聖經晃了晃。
“這也是你們撿的？”
秋生立馬慫了，苦著臉道︰“師傅，我們錯了，洋鬼子的東西免費送，不要白不要嘛！”
文才也跟著點頭，嚇得瑟瑟發抖。
“誰說你們錯了？洋鬼子的東西免費送，當然要拿！不過這兩本破書燒了，下次有這好事，多撈點回來！”
九叔突然笑了，這話一出，文才秋生直接傻眼，可緊接著又激動得直點頭。
“好的師傅！以後一定多撈點！”
“嗯嗯，我們記住了！”
倆人連忙應著，臉上還帶著笑，然而九叔話鋒一轉，伸手就把他倆手里的大洋搶了回去。
“對了，你們不是已經有新衣服了嗎？那大洋就不用給你們了！”
這一下，文才秋生徹底傻在原地。
深夜，鎮長府里，大衛看著周圍幾個地下勢力的老板，笑著開口︰“各位叔伯，咱們第一步計劃成了，接下來該走第二步了！”
“大衛少爺，你可得快點啊！這才幾天，我們的生意就少了大半，再拖下去，我們都要喝西北風了！”
“就是就是，我們手下養著一堆人，開銷大著呢！”
老板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鎮長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各位別急，大衛的計劃才剛開始，有進展就不錯了。”
“我知道各位有難處，既然這麼著急，我看不如先請九叔吃個飯，示弱穩住他，畢竟他要是鬧起來，鎮子上不少人會幫他。只要穩住九叔，以後的事慢慢算！”
大衛站出來笑著接話︰“我覺得可行，就算他林九不答應，也沒損失，總比現在這樣耗著強。”
老板們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道理，連連點頭，他們都怕九叔，畢竟誰都知道九叔在任家鎮的厲害，沒人敢輕易招惹。
而大衛看著這幫人天真的樣子，心里暗自冷笑。
雖然那幫地頭蛇這會兒還在跟他打哈哈，可大衛心里門兒清，這群貨就是想兩邊押寶，跟林九和解。
他打定主意，得借著這事兒把這幫人徹底架在火上烤，要麼跟九叔死磕，要麼就等著被教會吞掉，到時候他就能坐收漁利，最後給林九來個致命一擊。
畢竟他林家的產業再耗下去就要垮了，不把林九拉下來，他這仇報不了，家業也保不住。
這會兒九叔還在道場祠堂里打坐呢，壓根不知道鎮里最大的那批勢力已經盯上他了。就算知道，估摸著也只會嗤之以鼻，一群跳梁小丑還想踫他任家鎮的定海神針？簡直是自尋死路。
次日一大早，原本安安靜靜的任家鎮，突然炸出來一嗓子，那動靜大得能掀翻教堂的頂，還混著鋼琴聲，順著教堂的結構一放大，整個鎮子都飄著這股怪聲。
鎮里的人本來該納悶的，可這聲音里好像帶了什麼勾魂的玩意兒，好多人盯著教堂方向，眼楮都直了，甚至有人覺得那邊亮得晃眼，腳不自覺就往那邊挪。
道場祠堂里的九叔還在打坐，冷不丁被這動靜攪得心煩意亂，皺著眉就飄到院子里了。
文才見了趕緊湊過來，眼楮亮得像燈泡︰“師傅！您也出來听洋和尚唱歌啊？這調調可帶勁了！”
秋生也跟著點頭︰“是啊師傅，比咱們祖師爺的經唱得還順耳呢！”
可這話剛落，九叔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好听？這分明是擾人心神的噪音！”
這時候凌蕭笑著從房里出來，搭茬兒道︰“師傅，您也覺得好听？”
九叔一听就懵了，合著自己是沒音樂細胞？
凌蕭眯著眼笑，說“我這音律高手說的不是唱得好听，是這聖歌的本事，把那蠱惑人的勁兒發揮到極致了。”
九叔愣了，剛要追問，凌蕭卻賣了個關子，只說“您往鎮子上看看就知道了”。
九叔一听，心里咯 一下，腳一蹬就竄上房頂，往鎮子那頭瞅。
這一看，他後背的寒毛都豎起來了——整個鎮子的人都停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往教堂挪，大半人已經跟被勾了魂似的，朝著那邊走過去了。
不對勁！這洋人的聖歌有問題！怪不得他覺得難听，這幫小子反倒覺得順耳，原來都是被蠱惑了！這聲音能改人的念頭！
九叔一個箭步跳回院子，沖文才秋生吼︰“拿家伙！”
文才眼楮一亮，搓著手︰“師傅要干架？我們這就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