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祖師爺您當然是，只是沒想到您居然覺醒了這種天賦，要是讓老祖他們知道，非得樂瘋了不可！”
九叔先是尷尬地咳了兩聲，然而緊接著就激動得不行。
“先甭管這個了，我得趕緊去找秋生，再不去，這小子就該攤上大麻煩了。”
凌蕭打斷他的話，直接抬腳往外走。
確實是大麻煩，多一個女朋友，你說麻煩不麻煩？而且還是女鬼。
這要是擱在二十一世紀，別說婦女節得送禮物了，怕是連清明節都得準備一份。
這絕對是大麻煩，凌蕭絕不能讓秋生掉進這坑里。
這段孽緣，必須掐死在搖籃里。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祖師爺都還單著呢，你一個後輩憑啥脫單？想得倒美。
就算是個鬼，也不給你留。
“這小子有麻煩？祖師爺等等我！”
九叔變了臉色，慌忙追上去。
可等他跨出門，凌蕭已經沒了蹤影。
“祖師爺走這麼快？連我都追不上？”
九叔懵了，不過他倒沒懷疑是凌蕭實力強，只以為是被小黑或者小白帶走了。
畢竟在他眼里，凌蕭現在也就是人師五重天的境界。
屋子里，布置得倒是挺講究。
一個妙齡少女正紅著臉給對面的秋生倒酒，神情嬌滴滴的︰“公子，再喝一杯嘛。”
秋生已經幾大杯下肚，眼神有些迷離，盯著眼前這姑娘直發愣。
前不久，他回義莊去拿九叔的家伙事兒，半道上踫見有人非禮這姑娘，他直接見義勇為，還好心把人家送回家。
他原本想走的，畢竟輕重緩急他分得清，可他一個區區人師一重天的小垃圾，哪兒是小玉這種黑影級惡鬼的對手？
這種級別的惡鬼，就連九叔要收拾都得費些手腳。
秋生直接就被迷了心智，把還在等著武器的九叔忘了個干淨。
“公子，天不早了，咱們歇了吧。”
小玉瞧見秋生徹底迷糊了，頓時嬌羞地開口。
“好、好的！”
秋生一臉痴漢樣，站起來就開始扒衣服。
“哼，大膽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看我的大威天龍！”
一聲稚嫩的大喝如同炸雷般響起。
恐怖的聲浪朝著小玉碾壓過去，小玉慌忙回頭，卻見一個穿著小號道袍的小孩，一掌狠狠拍了過來。
“昂！”
凌蕭這一掌拍出，虛空里竟然幻出了一條金龍，怒吼著碾壓向小玉。
這當然不是真的大威天龍，而是茅山地階高級道術——金光咒。
只不過被凌蕭改了個造型，幻化成了金龍的模樣。
那條金龍口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化作一道金光以恐怖的速度沖向小玉。
小玉臉色驟變，然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卻是猛地一把將旁邊的秋生推開。
要知道，這一道金龍的威力，足以瞬間將她抹殺。
“嗯？”
凌蕭嘴角抽了抽，手上卻利索地掐了個訣。
小玉發出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尖叫，結果那金龍撞上她的瞬間，竟然“ ”一下炸開，變成漫天金粉。
與此同時，那座雕梁畫棟的豪宅直接塌回原形——一座破廟。
小玉也跟著現了原型，那張臉，嘖，被怨氣腌了五十多年，沒功法護著，能好看到哪兒去？
“我的臉！”
小玉嚇得趕緊捂住臉，蹲到了牆角。
這一下，旁邊原本一臉痴呆的秋生打了個激靈，猛地回過神。
“我咋跑這兒來了？”
他稀里糊涂地撓撓頭，然後一眼看見蹲在角落里的小玉，還傻乎乎地湊上去問。
“小玉，你到底咋了？”
“公子別看我！”
小玉急得直往牆角縮，聲音都變了調。
秋生更急了，擼起袖子就要過去拉她，結果凌蕭實在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兩聲。
秋生一回頭，瞧見站在破廟中間的小不點，頓時愣住了。
“祖師爺？您怎麼在這兒？”
隨即他臉色一變，一拍大腿。
“壞了！我還得給師傅送家伙呢，全給忘了！”
“還送個屁。”凌蕭翻了個白眼，“要真等你，小九這會兒都在奈何橋排隊領湯了。你瞅瞅，這他娘的是哪兒？”
秋生一愣，轉頭朝四周一瞅，腦子里那些被迷住的記憶“嘩”地全涌上來，臉色當場就綠了。
“不對啊，這地方怎麼成這樣了？小玉，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把我弄這兒想干啥？”
他這會兒腦子轉得飛快，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公子，我——”
小玉一著急，兩只手從臉上拿開，想要解釋。
結果秋生一看見那張臉，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
“媽呀，有鬼！”
他連滾帶爬竄到凌蕭身後，一把揪住凌蕭的小道袍。
“祖師爺救命！這女鬼長得太磕磣了，趕緊叫白老大來收了她！”
小玉的臉“唰”地白了，慌忙又捂住臉，心里那點念想碎得渣都不剩。
也是，她這副模樣，還指望什麼？
凌蕭看著秋生這副慫樣，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這兒我來收拾，你趕緊滾回去。文才那邊傷得不輕，你回去搭把手。”
“可是祖師爺，您一個人能行嗎？”秋生上下打量他一眼，臉上寫滿了不放心，“要不我回去把師傅叫來？”
“嘿，你小子還敢瞧不起我？滾！”
凌蕭抬腿就是一腳，正中秋生屁股，把人直接從破廟里踹飛出去。
秋生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往義莊方向跑了。
破廟里就剩凌蕭和小玉兩人。
小玉把手從臉上放下來，聲音平靜得嚇人。
“小道長，你要動手就動手吧。”
她是真不想活了，這麼窩囊的鬼生，活著還不如魂飛魄散。
凌蕭卻沒急著動手，而是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我看過你身上的怨氣，全是環境里蹭來的，沒有一條是沖著你來的。也就是說，你死了之後，沒害過人。”
小玉猛地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孩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活了五十多年——不對，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踫見這麼講理的道士。
“我在這西山墳地待了五十多年，確實沒害過人。”她苦笑了一下，“不過，這話也就委屈小道長您信了。”
西山墳地？那地方惡鬼扎堆，厲鬼都不稀奇，她一個不害人的，居然能活到現在？
凌蕭心里的疑問更重了。
可她愣是在五十年後混成了惡鬼，這還不算完，她身上愣是沒沾半點私怨。這事兒擱誰听了都得撓頭，死的時候連個心願都沒留下，按理說連做游魂的資格都勉強。
就算真成了，也該是那種風一吹就散的白衣小鬼。
然而小玉不光沒散，還一路升到了黑影中期。
這五十年里，哪怕她偶爾害死一兩個人，頂天了也就混個黃衫。可她偏偏誰都沒踫過，卻硬生生站到了這個級別，這事兒怎麼想怎麼透著邪性。
“我說，你咋沒下地府？”凌蕭干脆把話挑明了，“還有西山上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兒，你一個不跟他們同流合污的，居然沒被生吞了？”
小玉听完，臉上露出點茫然。
“我也不曉得為啥。剛死那會兒，我就跟被釘在墳里似的，半步都挪不動。陰差來過好幾趟，可他們就跟瞎了一樣，從我面前走過去都瞅不見我。”
她頓了頓，“別的鬼也湊不到我墳邊，全被擋在外頭。一直到前幾年，我到了黑影級別，才終于能離開那座墳。”
凌蕭眼楮一亮。
“挪不動？陰差都看不見你？”
他腦子里那堆茅山的典籍嘩啦啦翻過，心里大概有了數。要真是這麼回事，那這座墳，他必須得去瞅一眼。
“行吧，你沒害過人，我也犯不著跟你動手。”凌蕭拍了拍手，“不過話說回來，你一個鬼，老在陽間晃蕩也不是個事兒。”
小玉的臉一下就垮了。
她听出了弦外之音。不能留在陽間，可她這黑影級別的惡鬼，地府早就回不去了。至于超度？那得是地師九重天以上的大法師，或者好幾個地師聯手才能辦到的事兒，而且少說也得折騰好幾個月。
要是厲鬼，那更麻煩。
所以大部分修煉者踫上這種級別的，干脆一刀砍了拉倒。功德照拿，省時省力，心里還舒坦——畢竟能到這個份上的鬼，除了有正經功法的，哪個不是滿手血腥？
“這麼著吧。”凌蕭想了想，“你要是願意，我今天就送你一程，先超度了，讓你進地府。要是你生前死後都沒干過虧心事，投胎做人應該還有戲。”
小玉的眼楮一下就瞪圓了。
“超度我？還能投胎？”
她死盯著眼前這個才五歲的娃娃，腦子嗡嗡響。這麼小的年紀，有這麼強的本事已經夠離譜了，現在張口就要超度她？她開始懷疑，西山上那些老鬼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全在放屁。
“怎麼，不樂意？”凌蕭聳聳肩，“不樂意你就走，我不攔著。”
“樂意！樂意！”小玉一下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小道長，求您幫幫我！”
她在這陽間早就待夠了。對他們這些孤魂野鬼來說，投胎做人，那就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兒，可這夢偏偏遠得沒邊。
“行，那就開整。”
凌蕭臉一板，整個人氣勢都變了。
“黃泉之眼——開！”
一聲低喝炸開，他雙眼瞬間爆出一片金光，亮得刺眼。
識海里，一股股狂暴的精神力瘋了一樣往他眼楮里灌，金光越燒越旺，最後轟的一聲，兩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狠狠撞進虛空里。
天，被撕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