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话打的不正常，自己充其量是个协助。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程万里十有八九在肖梅那里碰了壁。现在学校的人权、财权归属县教育局统一管理，乡里一般不再投入。
他回了程万里，说要向主要领导请示，并让他继续向县里申请资金，云石乡的财政状况虽然比前几年有所好转，但历史欠账太多，日子依然紧巴巴的。
第二天一上班，陆小雨走进肖梅的办公室。肖梅今年四十岁，鹅蛋脸、杏子眼、身材丰满，由于保养得好，肌肤细腻而白皙，成熟少妇风韵十足。她三年前升职副乡长，原来在乡里担任党政办主任。
陆小雨一边给她沏茶一边问：“肖姐，昨天程主任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我让他向县里申请资金，现在学校由教育局直管，和十多年前不一样喽。”肖梅瞟了一眼陆小雨，目光再次落到电脑屏幕上，她习惯每天早晨上网浏览新闻。
陆小雨朝肖梅一笑：“肖姐，危房涉及学生安全，一旦出事处理人的时候，上边可不会放过乡里，谁主管谁负责啊。”
“你可别吓唬我啊。”肖梅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她对这个帅气的小男人既欣赏又惋惜，欣赏他敢想敢干也肯干，惋惜他眼下的境遇。
陆小雨坏坏一笑：“姐，是不是吓唬你，可以看新闻嘛，你看安全事故发生后，上边怎么处理的就清楚啦。我记得前两年有个乡镇幼儿园房子倒塌砸死三个孩子，从县里到乡里处理了二十来人，其中就包括主管教育副乡长。”
“你的意思是现在看看去呗，切，还跟我兜圈子。”肖梅斜睨了陆小雨一眼。
“刚才我去党政办找车，杨主任说三辆车都定了出去，王书记和赵乡长要亲自去上马村进行拆迁动员。”陆小雨低低说道，他心中暗忖：说了半天肖梅都没提此事，看来党政办没通知她去上马村。
肖梅听陆小雨话音有变，迅速把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他英俊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好，现在就出发，乡里就这么几辆公车轮不到咱们，咱们就骑自行车，锻炼加散心，几十年前县领导下乡都骑自行车呢。”
肖梅打电话通知了教办主任程万里，然后和陆小雨骑车出了乡政府大门，在通往大柳村的路上，二人说话更少了顾忌。
“肖姐，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懂事？”陆小雨嘻嘻一笑。
“哦，几个意思？”肖梅斜睨了他一眼。
“这阵子我感觉乡里有人对我敬而远之，有人嗤之以鼻，有人躲在暗处看笑话，只是不知有没有落井下石的。原来有些走得近的，现在也疏远了，恐怕被我连累。”
“你很有自知之明嘛，人情势利古犹今，很正常的。”肖梅咯咯一笑，心中暗忖：比这个更扎心的还有人走茶凉呢，当初你在某人鞍前马后卖了多大力气，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人家一步跃升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从正科破格升为正处，把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把你小子孤零零留在乡里受罪。
陆小雨瞟了一眼肖梅，嘻嘻一笑：“我这人生来愚钝，看来以后也不能连累肖姐。”
“切，你跟我还有心理负担啊，我可不怕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没有再往上爬的心思，过一年半载的调到县里某个大局做个副职足矣。”肖梅翻翻眼球，“刚才我听出你的意思，不想让姐蹚拆迁那趟浑水。”
陆小雨心中暗笑，刚才不过是试探，乡里谁不知道你肖梅是常务副县长张大伟的小姨子。
二人说笑间，不知不觉来到大柳村小学校门前。刚一下车，肖梅的手机响了，党政办通知她和书记、乡长去上马村。她朝陆小雨眨眨眼，给乡长赵海龙拨去电话，告诉镇长大人大柳村小学的校舍出了问题，已经危及孩子人身安全。
陆小雨一挑大指，把学生安全说得严重一些没问题，只有这样才能引起重视。
教办主任程万里比他们早到十来分钟，协同校长柳嫣然把两位副乡长迎进门后，先请他们到校长室坐坐喝茶。
陆小雨和肖梅交换一下眼神，让校长引领他们直接去看危房，因为这个时间学生正在操场上课间操，方便检查。
大柳村小学的教室都属于砖混结构，房龄都在二十年以上。陆小雨进来后发现几块石膏板顶棚已经浸湿。下雨还是三天前的事儿，雨量也不是很大。
“柳校长，把男教职工都叫过来，把顶棚拆掉。”陆小雨看向校长柳嫣然，感觉这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透着一股子妖艳，与教师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都拆掉？有顶棚冬天保暖。”柳嫣然一怔。
“已经是危房了，还想那么长远干什么？”陆小雨蹙蹙眉，“有顶棚湿气散不出去，柁木檩架朽成什么样也看不见，很危险的。”
“你们看，四周都有活动板，留着通风口呢。”柳嫣然指着屋顶四角说道，心中暗想：房顶拆掉容易，再安装就太难了。
陆小雨白了柳嫣然一眼，心中暗忖：这娘们真能应付，难道校长教师也势利眼，没把自己这个靠边站的副乡长放在眼里？奶奶个腿的，既然没把老子当回事，你们又何必给我打电话，想找背锅的吗？
他狠狠瞪了程万里一眼，发现这厮正在和柳嫣然进行眼神交流。我靠，这小眼神有点不太正常，怪不得柳嫣然胡乱应付的时候，这厮干瞪眼一言不发。
“让你去就去。”肖梅的俏脸顿时阴沉下来。
柳嫣然脸色一变，极不情愿的走出教室。陆小雨也随后出了教室，到学校警卫室拿来警卫钢叉，回来后登上桌子，把房柁边沿的石膏板顶棚捅掉两块，又把洇湿的石膏板捅掉。
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上去，但光线不强看不真切。陆小雨干脆把每一间房的顶棚都捅破，让你们想不拆都不成。
教室内暴土狼烟，肖梅早已躲到教室外面，心中暗笑这小子还是这么坏。
不多时，程万里和柳嫣然带着十来名男教师过来，把教室里边的课桌椅搬出来后，很快拆掉了顶棚。
陆小雨让体育老师找来标枪，对着洇湿的檩条戳去，标枪头没费劲儿就扎了进去，惊得众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