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芙蓉抚摸着胸口，心中暗忖：小没良心的，是因为孩子不是你的生气，还是我说有了别的男人生气，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那今天就教训你一下，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眼球动了动，冷冷道：“陆乡长，实话实说，这次立峰集团投资，是奔着大石乡五年规划去的，你们计划引进一家矿泉水厂和一家果汁厂对吧？”
“没错。”陆小雨点点头，他揣度着宁芙蓉又要出幺蛾子，自己见招拆招吧。
宁芙蓉邪邪一笑，套用陆小雨刚才的口吻：“但据我所知，大石乡的地貌多为丘陵山地，地下水并不含矿物质，陆乡长制定的规划是不是有误啊，把纯净水写成了矿泉水。此外，请问陆乡长，你有没有考虑到，葡萄酒厂、纯净水厂、果汁厂需要大量地下水的，大石乡地下资源足够丰富吗？两三年不到水资源枯竭，大家的投资可要打水漂。”
说完，宁芙蓉得意洋洋的看着陆小雨。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由于这阵子实在太忙暂时忘到了脑后，今天这小男人敢跟老娘耍脾气叫阵，那就当众让他窝窝头翻个——现现眼。
齐菲和肖梅均是一怔，宁芙蓉提出的问题够尖锐，她们怎么没想到这个。二人眉头紧蹙，齐齐看向陆小雨。
齐菲心中暗忖：想当初她和陆小雨等人研究云石乡旅游发展五年规划的时候，几乎用了半年时间踏遍云石乡的山山水水、村村落落，在充分调研的前提下，反复推敲打磨才使规划既有前瞻性又切实可行。
在肖梅和陆小雨任职大石乡，他们研究发展规划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看来他们过于草率犯下错误。
陆小雨一挑大指：“宁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宁芙蓉俏脸上得意一笑，但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生出一丝悔意。如果陆小雨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齐菲会怎么看他，其他县领导、同事和下属怎么看他，对他的仕途会造成什么影响。唉，只图一时口舌之快，莽撞了，自己拉来投资原本兑现承诺为他助力的。
陆小雨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宁总先不要得意，我不是夸你知识渊博，而是夸你学会了提问，好学生都是从善于提出问题开始。”
宁芙蓉眼眉轻挑：“你什么意思，挖苦我？”
奶奶个腿的，谁叫你气我在先，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陆小雨心中暗笑，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小-雨，你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免了你的职。”齐菲恨得牙根直痒痒，陆小雨今天实在反常。
肖梅被弄得晕头转向，这表姐弟搞什么飞机，把别人整的像坐过山车。
“齐县长，我不敢胡说。”陆小雨笑了笑，“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大石乡的水含不含矿物质、地下水资源具体什么情况，宁总调查过吗？”
众人均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陆小雨脸上，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制定的规划绝非想当然，应该有十成的把握。
“别磨叽啦，有话快说。”齐菲见宁芙蓉略显尴尬，急忙出来解围。
“你调查过呗，说说你怎么调查的。”宁芙蓉轻哼了一声。
“齐县长，你还记得送我和肖书记到大石乡上任那天的事儿吧？”陆小雨笑眯眯看向齐菲。
齐菲一头雾水点点头，她依稀记得陆小雨那天一直犯困。
“头天晚上我提着礼物去大石村村民马长保马大爷家里探访民情，本想到夜里十一点就离开。可计划没有变化快，马长保是退伍军人，后来跑大车，见多识广，他说了许多大石乡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还有各村干部情况。我们越聊兴味越浓，不知不觉间就……”
“捞干的说！”齐菲秀眉一立，看着时间敲了一下桌子。
我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小雨心中腹诽，但嘴上不敢顶撞，他轻轻咳嗽一声：“当时马大爷说了一句话让我非常感兴趣，他说别处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石乡却要靠山吃水。”
这个提法倒是非常新鲜，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眼睛紧紧盯着陆小雨，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小雨环视一眼众人，徐徐说道：“我当时也很纳闷，大石乡多为山地丘陵，水资源非常匮乏，开荒种庄稼都难，靠山吃水说不通啊。”
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轻轻咳嗽一声。
“我追问马长保，他说在一九五七年的时候，大石村来了一位被下放劳动改造的右派分子，此人是中科院地质专家。马长保的父亲当时是村支书，仰慕文化人，私下里对这位专家很照顾，老专家对马家人心怀感激。当时经常闹干旱，村民吃水难，庄稼浇水更难。他曾跟马长保父亲说过，大石乡地表缺水，但地下水资源极为丰富，因为这一片地下的地质结构很特殊，像一个盆地把周边的地下水汇聚在这里，但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根本打不了深水井，缺水的问题解决不了。”
“你说的还是马长保父亲那一代的事儿，人都早没了吧。六七十年前的事情他还记得清？”宁芙蓉插嘴道。
“宁总问得好，我当时也怀疑这点。马长保怕我不信拿出了佐证。”
“还有佐证？”众人兴味更浓。
“一个非常陈旧的塑料皮笔记本，老专家对这一带的地形地貌、地质情况做了详细记录，他在离开前把笔记本送给马家留做了纪念。”
“太好了。”齐菲兴奋的一拍桌子。
“我相信老科学家的研究成果，宁总如果不信可以请专业人士考证，现代技术条件比几十年前发达多了。”陆小雨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宁总，大石乡的葡萄就含有矿物质，你说这些矿物质从哪里来的？我劝你在葡萄酒厂多入一些股份，红酒厂是高附加值企业，利润远比矿泉水高，这也是肖书记和我上任以来，不遗余力抓酒厂重建的原因。近两年酒厂的投入还要大于产出，但我们应该看到它的后劲儿，我相信酒厂会成为大石乡乃至全县的支柱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