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咱们哥们感情不错，我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马老二突然对陆小雨翻了脸。
“马二哥，你急什么，我说得有错吗？”陆小雨佯装争辩。
“小陆，今天你是帮华强建筑集团来的吧？其实从你坐在那个位置我就觉得不对味。”马老三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马三哥，我坐在哪儿和咱们解决问题有关系吗？”
“少来这套，你又不在云石乡当官，上马村关你屁事儿。”马老三也翻了脸，“姓陆的，看在咱哥们感情上，你在大石乡集资上马村出了大力的，现在你把我们的钱退回来。”
陆小雨急忙辩解：“马三哥，我还没说什么呢。”
“算了吧，你还要说什么？刚才嘚吧半天不让我们上访，几个意思啊，任由外人欺负冤死拉倒呗。哼，我忍你半天了，走了不到半年就变了个人，官官相护。”马老三转头向人群喊道：“乡亲们，让姓陆的把咱们的集资款退回来。”
“对，大石乡的官跑这儿来管事儿，你算哪根葱？”台下传来粗壮的声音。
“对，连本带利退回来。”人群开始起哄。
“要是不退钱咱们堵他家门去。”
“对，明天到大石乡找他去。”
人群一阵哄闹，陆小雨对王明凡无奈的摊摊手，一脸黑线转身就要离开主席台。
就在此时，台下飞过来密密麻麻的土疙瘩和白菜帮子。陆小雨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身边的王明凡藏身桌子底下。
刹那间，无数的土疙瘩和白菜帮子落在正在与马老二怒目而视的周文海老脸和笔挺的西装上，赵海龙和许闻躲得慢些没有幸免，连马老二身上都是土。
“王书记，这叫什么事儿，我只为华强建筑集团说一句话，村民们就变了脸，上马村我是没法呆了，我要找李书记去。”陆小雨紧紧拉着王明凡的手低低说道。
王明凡一时间有点懵，此时的场面只有电视电影里见过。陆小雨说完后，他才想起拿出手机报警。
陆小雨仰头一看飞过来的东西稀疏了些，猛地从桌子地上站起身来，吼道：“你们再砸我可报警啦。”
伴随着他的话音，又是一波土疙瘩和白菜帮子飞来，陆小雨急忙蹲下。他迅疾扫了周文海一眼，这厮简直气疯了，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明凡刚把手机放下，忽然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近而远。
马大炮和马歪嘴跑过来掺起王明凡和赵海龙：“跑了，都跑啦。”
“白菜，我们家的白菜啊！狗娘养的们，日你们祖宗，生孩子没屁眼！”马歪嘴老婆在会场中央跳着脚大骂。
陆小雨从桌子下站起身，发现会场空空荡荡，连马老二和马老三也不见了踪影，会议桌周围满是灰土和白菜帮，原先存放在墙边的一大堆白菜一扫而空。
他与王明凡和赵海龙打了招呼，匆匆离开上马村直奔县委。
在路上，陆小雨先给马老二发去短信叮嘱：对方已怒，倍加小心，留存证据，利用自媒体。明天找几个人到大石乡政府要债，把戏做足。看完即删。
奶奶个腿的，弄得跟地下组织一样，这叫什么事儿？发完短信，陆小雨又给齐菲打去电话，把今天的情况做了简略汇报。齐菲听了咯咯直笑，叮嘱他不要把事情闹得过大。
来到县委大楼，陆小雨没等胡大秘书通报，气喘吁吁直奔书记办公室。
李宏伟一见陆小雨浑身是土的狼狈样就是一怔，也顾不得责备陆小雨不经通禀就闯进来。
“李书记，有钱没有，上马村村民要退资。”陆小雨一上来就直奔要害。
李宏伟脸一沉：“你说什么呢，东一脚西一脚的。”
陆小雨稍等气息喘匀，把刚才发生在上马村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在李宏伟面前不能添油加醋，王明凡那厮肯定会汇报的。
李宏伟蹙蹙眉，翻翻耷拉着的眼皮瞟了陆小雨一眼，他捉摸不透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恰在此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李宏伟拿起电话，那端传来王明凡的声音。
接完电话，李宏伟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他摆摆手让陆小雨先回去。
从县委大院出来，陆小雨直奔县政府。这次他没闯县长办公室，而是通过秘书李丽梅传话。
李丽梅见到陆小雨的狼狈样同样一怔，但见陆小雨求见领导心情急迫，也没多问便敲响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陆小雨半只脚踏进门就大声说道：“齐县长，救急啊，上马村村民嚷嚷着要退集资款，县财政出点钱呗。”
齐菲面色一寒，装作不知呵斥道：“你胡咧咧什么，这身怎么弄的，出了什么事儿？”
陆小雨朝齐菲眨眨眼，又把刚才对李宏伟的话重复了一遍。
齐菲向门口瞟了一眼，大声呵斥道：“让你去调解信访问题，不是让你去打架。”
“冤枉啊，齐县长，谁想惹祸上身啊。回来的路上，我琢磨着原因应该是这样：上马村村民对我掏心掏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掏出真金白银支持，而我在他们视若命根的盖房上偏向了开发商，其实我真心没有偏向谁，只说了句华强集团和大华公司有猫腻得有证据，谁承想这一句就捅了马蜂窝，马老三骂我官官相护，村民们拿着土坷垃和白菜帮子砸我。”
“看看你干的叫什么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费李书记和我的信任。要钱没有，自己惹的祸自己想办法去。”
“别啊，县里不能见死不救，万一上马村村民到大石乡堵门要账怎么办！”陆小雨说话间给齐菲递过一个眼神，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齐菲看向门口。
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正站在门口的李丽梅吓了一大跳，她面色略显慌张，一只手做出要敲门的样子，但转瞬间面色恢复如常，扬了扬手中的红头文件，笑道：“陆乡长，谈完事儿啦？”
陆小雨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要点钱太难啦。”说完头也不回下了楼。
奶奶个腿的，真来听墙根啊，幸亏自己留着心。
从县政府出来，陆小雨先给肖梅打去电话，简单说了今天下午的情况，主要告诉她上马村村民明天有可能去大石乡闹，让她心里有所准备，自己去查看公路建设和葡萄种植园情况。
肖梅咯咯一笑，以她对陆小雨和马老二等人的了解，这里边肯定有猫腻，所以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