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直沉默的歐俊附和了一句，這些日子他和劉松仁沒少挨齊菲的批，都是因為陸小雨這小子不跟縣里伸手，搶著加固河堤出風頭。
他話音剛落，一個嬌小玲瓏的服務小姐敲門進來︰“各位領導，打擾一下，雨又大了，有幾個客人急著要走，請問五九一是哪位領導的車？”
劉松仁招招手，從餐桌上拿起鑰匙放在服務小姐白皙的小手上，並順勢摸了一把。
服務小姐俏臉一紅，沒有言語快步走出包房。
江寶山擠擠眼，幾人相視一笑，又喝了一會去了美麗大世界洗浴中心。
大雨時下時歇，時歇時下，纏綿愁人。有了兩台大功率抽水機，經過一夜奮戰，馬家堡一帶的積水被抽進小清河。
清晨，陸小雨打著雨傘站在河堤上，望著水位暴漲的河面和野馬般奔騰洶涌的河水，心情和天空一樣陰沉，琢磨著如何說服表姐支持一下齊菲。
邱若蘭從車里拿出雨衣披在陸小雨肩上︰“陸書記，昨夜三峰縣水庫提前泄洪，幸虧咱們提前完成河堤加高加固工程，還是你有先見之明。”
奶奶個腿的，有先見之明又怎樣，還不是被紀委審查？陸小雨心里罵了一句，但臉上不能表現出來︰“邱姐，天氣預報說今天有特大暴雨，咱們新修的河堤馬上迎來考驗。今天你別在這兒值守了，馬上回去換胡小魯他們過來。”
邱若蘭心頭一熱，但嘴上倔強︰“你看不起我？我頂得住，偉平和小胡他們這些日子累得夠嗆。”
“不是我看不起你，是別人笑話我，笑話大石鄉沒有爺們。”陸小雨話音剛落，高偉平、胡小魯帶著鄉里五十歲以下的男干部扛著鐵杴上了河堤。
按照事先的分派，陸小雨和高偉平各帶一隊分守兩面河堤。不多時，各村書記、村長帶著本村精壯勞力先後趕到。
此時，縣委常委會開得劍拔弩張。第一項議程，縣委書記李宏偉就提出如何處理陸小雨的違規違紀問題。
齊菲一怔，李宏偉事先沒有任何溝通就把陸小雨的問題擺上常委會，而且放在首位，其心思不言自明，這是赤裸裸的報復，報復她河東日報的采訪稿件刊發前沒有與他溝通。
她蹙蹙眉︰“李書記，陸小雨的事情可不可以往後放一放，先听一听，議一議全縣防汛工作情況，昨天夜里小清河上游水庫提前開閘泄洪，防汛工作迫在眉睫。”
李宏偉冷冷一笑︰“就是因為防汛工作迫在眉睫，所以首先要解決人的問題，人是干事的關鍵因素，帶病上崗要出大問題的。齊縣長，先說說你的意見吧。”
李宏偉不容齊菲反駁把皮球踢過來，眾人的目光刷的齊聚在齊菲臉上。
齊菲面色陰沉似水︰“陸小雨實施小清河大石鄉段加固工程，是根據縣防汛工作要求，雖然不符合相關招投標規定，但事出緊急，時間上不允許。按照事急從權原則，他不存在違規行為。此外，經過紀委調查，還給了我們一個清廉的干部。”
李宏偉冷笑一聲︰“齊縣長，按你的意思，陸小雨不僅沒有錯誤，反而有功唄。”
齊菲毫不客氣回懟過去︰“沒錯，一心為公的干部要是被處理，會寒了廣大干部的心。”
“你怎麼認定他一心為公？據調查，大石鄉石料廠兩座小山一樣的廢棄石料，光處理就需要三百多萬，陸小雨讓立峰集團干河堤加固工程，本身就存在利益輸送。”
“可河堤加固工程只給立峰集團一百萬，遠低于市場價格，就是把廢料處理納入其中，這是一舉兩得的大好事。”
李宏偉猛地一拍桌子︰“超過五十萬的市政工程必須招投標，這是省市三令五申的，作為一縣之長你不會不清楚吧。什麼叫事急從權？以後都打著這個旗號，我們的干部還怎麼管？”
“這項規定不僅我清楚，很多人都清楚，可為什麼不在工程剛開始的時候阻攔，只為等秋後算賬麼？”
在座常委面面相覷，看這架勢縣長和書記徹底撕破了臉。
李宏偉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想到了齊菲會阻撓，但萬萬沒想到這娘們不惜公開撕破臉，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他剛要說舉手表決，李麗梅忽然沖了進來。
李宏偉猛地把水杯一蹲︰“李麗梅，你懂不懂規矩，這個地方是你擅闖的嗎？”
來得好啊，齊菲心中暗笑，但轉瞬間心一緊，肯定出了大事。
“我找齊縣、江縣匯報，小清河五馬鎮段決堤啦！”
眾人大驚失色，所有人都清楚小清河決堤意味著什麼。
李宏偉一下子癱在椅子上，剛才還要處理陸小雨，自己一手提拔的五馬鎮書記出了大事，當初齊菲以某些干部不干淨相威脅，我才提拔的陸小雨和高偉平。劉松仁啊劉松仁，你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王八蛋。
常委會被迫中斷，齊菲帶著江寶山急急趕赴五馬鎮。鑽進車里，她立即撥通了寧芙蓉的電話︰“寧姐姐，你就看在我面子上，馬上調集人馬車輛趕赴五馬鎮。”
“沒問題，這一聲姐不會讓你白叫，我馬上派人過去，一切听你指揮。”
齊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李麗梅趕緊遞過紙巾，她心里也很難受，大災面前她對這位領導有了全新的認識，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始終戰斗在救災最前線。
半分鐘後，齊菲止住哭聲，現在不是流淚的時候，她先問明前線的情況，然後和李麗梅分頭打電話，調集全縣人力和物資封堵堤口。
等她趕到五馬鎮，距離河堤決口處還有兩里，地盤低矮的帕薩特已不能通行，水面已到膝蓋處。
他們只有下車 水步行，走了一里多路向前方望去，只見河水從潰壩處洶涌而出，猛獸般沖向附近地勢低窪的村莊。
“這幫混蛋干什麼吃的！”齊菲爆了一句粗口，從決堤到現在已過去一個小時，潰壩還沒有封堵住。
“齊縣，前方危險。”李麗梅望著一片洪澤腿不停地哆嗦，她從小到大也沒見過這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