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若兰拿胳膊肘碰了碰高伟平:“老高，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推广葡萄种植不就是这么干的嘛。那时多大的阻力啊，不也都解决吗？村民已经看到好处，这次拿地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高伟平脖子一梗:“那不一样，种葡萄的地都是边边角角，基本都是最下等的田。”
陆小雨微微一笑:“如果保证每亩地的经济补偿不低于每年的农作物收入，你说老百姓会怎样？”
“那当然举双手欢迎啦，可已经建起大棚的怎么办，先前的努力全白费不说，钱打了水漂，还证明咱们先前所做都是错的。”
邱若兰蹙蹙眉:“这倒是个实际问题。”
陆小雨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想过，建大棚的才百分之三十，主要集中在最好的田中。我们可以从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入手，尽量把已建的大棚避开。这次建高标准大棚主选中下等田，每村一个或几个村合并，占地二至四百亩左右，实在碍事的再做工作。过一两年，村民看到智慧种植省时省力又高产，会主动求咱们来占他家的田。”
邱若兰眨眨眼:“前景很激动，可我粗略算了算，每村一个高标准大棚，土壤改良、道路水电管网，以及高标准大棚材料、监控、温控湿控传感器等一系列设施设备，投资都在千万左右。就算把三十六个村中人口不足二百的合并，投资也在两亿左右，再加上网络平台建设，这得多少钱啊。”
高伟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陆书记，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县里能同意吗？”
陆小雨呵呵一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志文，你亲自执笔抓紧时间，成稿后上两委会讨论。”
石志文一走，陆小雨收拾好笔记本，也准备回办公室，却见高伟平和邱若兰屁股没抬，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俩还有事？”
高伟平碰碰邱若兰的胳膊，并递过一个眼色。
邱若兰煞有介事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老高，副县长的位子十有八九会空出一个，你说咱陆书记有没有可能？”
陆小雨刚抬起的屁股又坐回去:“你俩几个意思？”
邱若兰神秘一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大事，又怎么啦？”陆小雨一怔，奶奶个腿的，自己的消息真够闭塞。
高伟平朝邱若兰努努嘴:“还是让咱们的小灵通说吧。”
邱若兰煞有介事呷了口茶:“陆书记，这两天你肯定去了省城会女朋友……”
陆小雨一敲桌子:“少八卦，捞干的。”
邱若兰一吐舌头:“江宝山副县长的宝贝儿子出事啦，强奸了胡大庆的闺女。”
“那个江轩吧，什么时候的事儿？”陆小雨一惊，以这二世祖的德行，干出这种事不奇怪，惊的是受害者，江宝山不是靠着胡大庆的关系爬上来的吗？胡大庆活着时像哈巴狗，人一死就落井下石，真他娘的不地道。
邱若兰不敢再等陆小雨敲桌子，压低了声音说:“前天夜里的事儿，昨天河坊市和云峰县都哄嚷动了。这位江公子不知从哪里得知，他家的公司能发财，全靠他妈和胡大庆床上的交情，他爹也是靠老婆卖肉当上副县长的。这位二世祖哪里受得了这些，一怒之下就把胡大庆闺女那个了，你们说这叫什么玩意儿。”
高伟平补了一句:“胡大庆老婆疯了似的堵在市委大门闹，听说闹着闹着真疯啦，被弄进医院。”
邱若兰叹了口气:“这回胡大庆彻底家破人亡，自作自受。人啊，真不能太缺德。”
陆小雨坏坏一笑:“邱姐，自我检讨那，嫌我挡道了呗？”
邱若兰嘴一撅:“哎呦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盼你升官呢。老高，你是不是这意思？”
高伟平嘿嘿一笑:“咱们仨也用不着藏着掖着，陆书记别说当副县长，就是县长都绰绰有余，比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我参加工作这么多年，就这两年干得舒坦。”
邱若兰邪邪一笑:“没错，你往上拱拱，我们俩也……嘿嘿……”
陆小雨一挑大指:“邱姐这话实在，看来你们说江轩的事情不是闲聊天。既然你们敞亮，我也不会玩虚的，往上走谁不想，可副处级干部市里说了算，竞争的人少不了。再者说，有没有位置还难说呢。”
邱若兰嘴角一勾:“管它呢，首先把握住县里推荐，然后再考虑上边，这年头不争怎么有机会，酒香也怕巷子深。老高说得对，市里领导不用你这样的干部是他们眼瞎。”
高伟平碰了碰邱若兰的胳膊:“唉，唉，老邱，过了啊。”
陆小雨嘿嘿一笑:“关起门来骂两句没事，这年头哪个领导背后无人骂，只分什么人。邱姐表面上夸我，实际也夸自己呢。上级领导什么眼神我管不了，但我肯定不瞎。”
邱若兰妩媚一笑，伸手向上指了指:“该争一定要争啊，高哥邱姐看好你。”
“好嘞，为了给高哥和邱姐腾道，兄弟努力一把。”陆小雨一拍大腿，嘴上说的痛快，心中却暗暗叫苦:省城还有一个比你俩更要命的呢，争，傻瓜才不想争呢，可怎么争？找齐菲，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帮自己吗？找徐省长，还没摸清人家脾气，贸然提这种事会不会适得其反？找鲁美娟，又怎么对得起沈莉丽？
奶奶个腿的，脑袋疼。
想到鲁美娟，陆小雨心中迷惑，自从敲定捐资三所学校后，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改邪归正啦？
邱若兰见陆小雨若有所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陆书记，还有一件事我挺好奇。”
上礼拜她组织村民培训，在现场发现两个奇怪的人，一男一女，男人五十多岁，女人显得年轻些，从他们的衣着、面容和气质，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农村人。
由于这两位不速之客衣冠楚楚，身上透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势，邱若兰特意留了神。这两人不像其他村民抢前排座位，而是在会场最后排，听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