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二月的县人大选举还有十天，还是出事了，大石乡新增的两千多亩蔬菜大棚近四百万公斤蔬菜已经成熟，将陆陆续续上市，但早间联系的各地菜商却迟迟见不到人影。
如果高端大棚生产的第一批蔬菜卖不出去，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在大石乡小会议室，尽管窗外寒风呼啸，顺着窗缝门缝钻进来，但里边的人没有感到寒意，因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陆小雨眉头拧成了疙瘩，为了踢出漂亮的第一脚，近一个多月时间，乡里几乎把所有精力放在蔬菜销售上，通过各种关系和渠道，与河东省各地市以及周边省、市的菜商建立了联系。
乡里也接待不少菜商前来考察，蔬菜品质得到认可，销售前景看上去很乐观。可到了蔬菜成熟季，电话一遍遍打过去，这些菜商却以各种借口推诿。
如果这批蔬菜砸在手里，投资商和村民损失巨大，种菜热情一下子垮掉，大石乡政府的威信很快降到冰点，对云峰县绿色有机蔬菜产业基地建设无异于迎头一棒。对自己而言，影响更不必说，副县长肯定泡汤，而且会沦为全县笑柄，连乡党委书记都没脸干下去。
邱若兰气得直拍桌子，破口大骂菜贩子:“这帮王八蛋，半个月前说好的，一点信誉都没有，分明想坐地压价。”
高伟平瞟了陆小雨一眼，眉头紧蹙:“陆书记，不然咱们就把价格往下放一放，咱们的蔬菜在市场上还是有竞争力的。”
此时，陆小雨最后悔的是网络平台建设没跟上，已经构想好的网上宣传销售成了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钱，四处都需要钱，原本想争取省扶农资金用于网络平台建设也成了泡影。
他刚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齐菲来电。这一周她几乎一天三四个电话打过来，问询销售情况，她和一些县领导也四处托关系联系销路。
今天的电话依旧重复昨天的内容，但听得出比昨天更焦急。
“齐县，不指望那些菜贩子啦，他们的目的司马昭之心，只要第一年把价格打下去，以后我们想翻身都难。我们的绿色有机蔬菜成本原本就高，混同于一般蔬菜价格，只能让这些人赚得盆满钵满。”
“你有什么办法？”
“我相信网络的力量，请大网红宣传。齐县，给我点资金支持。”
齐菲略一沉吟:“钱的事情再议，咱们多管齐下，我已经把河东日报副主编方东明和省电视台记者请到了，现在就去大石乡。”
放下齐菲的电话，陆小雨又把电话给沈莉丽拨去:“莉丽，你认不认识影响力大的网红？”
沈莉丽咯咯一笑:“认识，给你们卖菜呗，人家要价可是很高的。”
“有价就好，谈一谈呗，一定要快。”陆小雨放下手机，转头对高伟平和邱若兰等人说，“咱们先动员乡里干部和各村村民，发动大家搞网络直播，把咱们留存的视频资料全用上，把从种植到管理的过程全展示出来。我就不信了，咱们的好东西还能烂在地里。”
话到此处，他略一沉吟:“邱姐，这些菜贩子都互通音信，这里边肯定有挑头的，欺负咱们没有经验。你和他们接触最多，能不能暗中打听一下，把此人揪出来，咱们会会他。”
邱若兰杏子大眼忽闪两下:“陆书记，咱们的钱是不是宁可给物流，也不便宜那帮无信无义的菜贩子？”
“没错。”陆小雨点点头，并对会议室的人挥挥手，让大家各忙各的去。
四十分钟后，齐菲带领省报记者和省电视台的记者赶到大石乡。
等政府办和大石乡工作人员带领记者们下村拍片采访，齐菲把陆小雨叫到无人处有时一顿臭批，批他对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考虑不周。
陆小雨心里还委屈呢，但看见齐菲有些干裂嘴唇心中一阵感激:“姐，你别上火，办法总比困难多。”
齐菲仰头叹息一声:“你是我扶起来的，绿色有机蔬菜产业是我推动的，上至省长、市长和郑书记，下至云峰县大大小小干部和老百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多少人等看笑话呢，我能不上火吗？还有你的事儿，怎么这么巧，单单赶上这节骨眼蔬菜下来？”
陆小雨嘟囔道:“我一心想让大棚尽早产生效益，还掐着开人大会的点种菜啊？这一批还算少的呢，大批的等候春节。”
齐菲一瞪眼:“你现在顶嘴的本事没少长，信不信我踹死你。”
“姐，我没顶嘴，我理解你把省里扶农专款给别的乡镇什么意思，我要钱的目的是想注册专门的网站，名字都想好了，叫‘云峰县绿色产品网’，今日看来网络平台和数据中心建设势在必行。”
齐菲瞟了一眼陆小雨，小男人的眼熬得跟兔子一样，心顿时软下来:“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只要这批蔬菜顺利卖出去，县政府立即组织专业人员做数据中心和网络平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个穷县四处漏风，哪哪都需要钱。实在不行，菜价低点也卖，别让老百姓赔钱就成。”
陆小雨咬咬牙:“还是先挺一挺吧，你请来省里媒体，我让莉丽找来网红，另外发挥全乡自媒体力量，咱们先铺天盖地宣传一波。”
齐菲蹙蹙眉:“这样能卖出一些，但毕竟零零星星，量太小，物流成本太高。”
二人正在发愁，沈莉丽的电话打过来，说已经联系了一个粉丝上千万的网红，直播一场要价五十万，每场一个小时。
齐菲秀眉一挑，美眸直视着陆小雨:“他们来钱倒是快，一场就要五十万，直播一两场会有效果吗？如果每天一场，直播五天就是二百五十万。”
“要不先来一场试试？”陆小雨试探着问了一句，他看出齐菲对这个报价明显不满，有趁机要挟之嫌。
“县里已经帮你找了媒体，你想试自己出钱。”
陆小雨蹙蹙眉:“先把人弄过啦再谈，看效果谈价付款。”
齐菲眉头舒展些:“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