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县政府大楼门厅，迎面正碰上从楼上下来的叶妍。
陆小雨避无可避，抢先打起招呼:“叶主任，加班啊，辛苦。”
叶妍哼了一声:“命苦。对啦，是不是你让陈洪波找我？”
陆小雨一怔，但转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嘿嘿一笑:“小陈虚心好学，孺子可教。你是云峰县第一笔杆子，教教他呗。”
“少给我戴高帽，我还要写齐县的发言稿呢。”
陆小雨嘿嘿一笑:“县委、县政府两个院里，谁不知道叶大才女是快枪手？你挤出一点时间就把小陈指点了，要不让他拜你为师怎么样？”
叶妍秀眉一挑:“哎呦，得寸进尺是吧？”
陆小雨眼珠一晃:“这不是提升你的威望嘛，你想想政府办有一帮徒弟，将来在县里还不是平趟？”
叶妍眨眨眼:“先别说将来，现在有一件事想求你。走，到外边说。”
求我？陆小雨带着一脑门子问号左右张望一眼，门厅还真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自己的办公室更不方便。
出了政府大院，右转来到一条小路上。
叶妍还要往深处走，被陆小雨叫住，还是路灯底下比较好。
叶妍回过头:“怕我吃了你？”
陆小雨心中暗忖:奶奶的，谁吃谁还不一定呢。他淡淡一笑:“这儿挺僻静，说吧，什么事儿，咱们老同学不用说求，只要我能帮的肯定帮。”
叶妍略一沉吟:“我爸在农业农村局当了二十年的股长，一直兢兢业业的，他最大的愿望在退休前能……能前进一步。”
陆小雨顿时明白，想弄个副局长呗，可叶妍老爹年龄太大，超出组织选拔干部要求。
他蹙蹙眉:“我只是主管农业农村局的副县长，科级干部人事问题插不上话，你怎么不找齐县？”
“我要是敢找齐县还用找你？不管算了，算我没说，咱们还是说说和沈莉丽合资入股做生意的事吧，你跟她提过没有，她怎么说的？”
我靠，蛮横加威胁，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提了，她在我表姐的公司入点股，投资大石乡蔬菜种植。你该知道，咱们县正准备向全县干部职工集资。投资方向相同，你投县里吧，给家乡做贡献还赚了钱。”
叶妍仰起脸:“姑奶奶就想和她一起做奢侈品生意。”
陆小雨眉头一皱:“叶妍，你为什么总和她较劲？”
叶妍眼睛一立:“姑奶奶的清白身子给了你，你为什么去爱她？”
奶奶个腿的，这无头官司打到什么时候才是头？陆小雨想争辩几句，一转念算了，跟女人说理纯粹自讨没趣，更何况这个女人叫叶妍。
他略一沉吟:“叶妍，你说咱们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怎么才能翻篇？”
“娶我。”
陆小雨断然拒绝:“不可能。”
“姑奶奶可以退一步，跟她结婚后再离，离后娶我，两个二婚扯平。有一点要求，你们结婚不能要孩子。”
陆小雨被叶妍的想法震惊:“你疯啦，再找一个你爱的、爱你的不香吗？我听说你已经找了一个。”
叶妍翻了个白眼:“吹了，看不上。”
“也许你的白马王子还没到来，但总会有的。”
“你休想忽悠姑奶奶，找不找嫁不嫁是我的事儿。”
陆小雨挠挠头:“还是说你爸的事吧，我跟齐县提一提，成不成我可管不了。”
“我爸真有才，这年头你也知道，光有才没有人也不行。”
陆小雨心中暗笑:你说有才不行，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可惜骡马已老，想进一步无非面子好看。
第二天跟齐菲一提，齐菲面色一沉，不错眼球的盯着陆小雨，足足有三十秒。
“你干了什么对不起叶妍事儿？”
陆小雨眼帘低垂:“还是当着省考察组的面公开她是我男朋友的事，我让她颜面扫地。”
齐菲点点头，心中暗忖:这阵子两人打打吵吵，应该全与此事相关。叶妍是心高气傲的人，这件事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
她嘴角一勾:“这么说怨我喽？”
陆小雨急忙摆手:“没有。她父亲的事情，她不敢跟你说，我只答应跟你提一嘴。”
齐菲冷哼一声:“拿官帽换人情，你觉得合适吗？”
“不合适，所以没敢做任何承诺。”
齐菲猛的站起身，抬手在陆小雨头上狠狠敲了一记:“你把恶人推给我做，着实可恶。这个叶妍，她要搞什么？”
“你别生气，叶妍做的也是人之常情。”
齐菲一瞪眼:“你还替她说情？”
“这件事她虽然欠考虑，但工作上还是很出色的，对你也是忠心耿耿。”
齐菲缓缓坐下，讥讽一声:“好不好我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来评价。陆小雨，你可真会怜香惜玉，怪不得那么多女人惦记。”
“其实我是被逼无奈，她总掺和我和沈莉丽的事，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姐，你抓紧给她找一个吧，我真有点受不了。”
“活该，这就是招惹女人的下场。”
奶奶个腿的，难道享受女人的身体就要接受她们的脾气？陆小雨被怼得哑口无言，蔫蔫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等等，搬出去没有？”
“今天就去租房。”陆小雨把昨晚回家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
齐菲蹙蹙眉:“这时候出去租房没暖气啊，你先去云峰宾馆凑合几天，过完年后再说。”
陆小雨顿时眉开眼笑:“最心疼我的还是姐。”
“滚，好好准备明天的发言去，集资发动不起来唯你是问。”
全县干部大会如期召开，股级以上干部和各村街支部书记、村主任全部参加。
云峰礼堂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主席台的会议桌上摆放着五个桌牌，郑一鸣居中，他左侧依次是县长齐菲、副县长陆小雨，右侧是组织部长刘晓峰和宣传部长刘丽，其他县领导坐在台下第一排。
副县长张涛拍了拍身边的谢德勇，朝台上努努嘴，二人不约而同扫了刘文博一眼，狡黠一笑。
八点五十九分，主席台上的领导在郑一鸣带领下鱼贯而入。坐定后，主持人刘丽宣布会议开始和议程，第一个发言的就是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