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分钟，齐菲茶水喝了一杯，还是半句话都没有。
奶奶个腿的，急吼吼把我传过来，不是看你喝水的吧？真别说，她仰脖喝水的动作，雪白曲线挺优美。
陆小雨起身拿过茶杯，到饮水机前续了大半杯放回她面前。“姐，咋啦，说个话。”
齐菲眼眉一挑:“没话。”
陆小雨鼻子差点气歪，没事叫我过来点牛眼啊。点、点、点牛眼；牛眼花，沏杯茶；沏杯茶，卖甜瓜。
齐菲见陆小雨不坐也不走，眼眉又挑了挑:“跟混蛋没话。”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姐，因为我们私下集资生气吧？当初酒厂集资时，你担惊受怕了很长时间，这次我不想让你再揪心，所以叮嘱大家保密。”
齐菲嘴角一勾:“哎呦呦，这么说还得谢谢你呗？”
“别客气。”
齐菲一瞪眼，站起身拍了陆小雨一巴掌:“谁跟你客气，这么大事先斩后奏，你知道郑书记会怎么想吗？其他县领导会怎么看你吗？你还把这种事当成秘密公开，分明没把领导放在眼里。”
“公开这个秘密前，我不请示你了吗？”
齐菲一拍桌子:“住嘴，最可气的就是这个，你等于告诉郑书记我知情，是我知情不报把他蒙在鼓里，你分明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呀。”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按她所说事情很严重。他低下头，偷偷瞄了齐菲一眼:“我本来不想在会上说的，不知哪个冒失鬼突然问一句。我一琢磨把我们集资的事情说出来，作为成功案例，提高大家集资的积极性。”
齐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行，你有本事，怎么说都有理，滚吧。”
陆小雨见齐菲真生了气，眼珠一晃急忙道歉:“姐，消消气，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这么复杂。”
齐菲翻了个白眼:“幼稚，如果换做别的县长，你这么干人家会怎么想？”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始终觉得和姐心有灵犀，所以才敢这么做。”
齐菲冷哼一声:“不敢当，你和姓沈的丫头灵犀去吧。现在我明白你怎么劝都不听的原因了，这丫头不仅漂亮，关键还有钱，和宁总合作投资出手就是一千万。弱弱的问一句，他家里做什么生意？”
“她父母都在省城机关单位上班，她做点奢侈品生意。”陆小雨心里嘀咕，宁芙蓉的嘴比火箭还快。
齐菲轻轻哦了一声:“法国货，你牵的线吧？”
奶奶个腿的，她是知道内情还是故意诈自己？陆小雨心中暗忖: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如果再不说实话恐怕会爆炸。
一念及此，他老老实实点点头。
齐菲一挑大指:“牛，用老情人的关系帮新情人赚钱。可我听说她才干一年，卖奢侈品这么赚钱吗？”
“姐，别绕圈子了，有话直说。”
齐菲随手整理着桌面:“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再多句嘴，某人为色所迷，抱颗地雷不自知。”
陆小雨暗自叹了口气，小少妇和沈莉丽较上了劲。他略一沉吟:“姐，莉丽没干过违法的事，投资的钱是暂借的。”
齐菲嘴角一勾:“一千万，跟谁借，谁这么大手笔，银行啊？”
再问下去就露馅了，陆小雨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嘿嘿一笑:“我说肚子怎么叫上了呢，十二点，该吃饭了。”
齐菲忽然叹了口气:“明白，不让问咱不问，老娘还为某人担心呢，热脸贴了冷屁股，梯子用完该扔了。”
我靠，小少妇夹枪带棒怨气冲天，到底想让我怎样？和沈莉丽好与和叶妍好，对她而言有什么区别？
看来不说实话不行，她刨根问底的执着真让人受不了。陆小雨蹙蹙眉:“钱是姚娜借的。”
齐菲眼睛一立，霍地站起身，伸手指着陆小雨鼻子:“你们居然跟黑道上的人借钱投资，荒唐！”
“姐，姚娜感谢我的救命之恩，给了一千万，我本不想要她的钱，但她出了国，一时半会儿还不回去。我和莉丽一商量，这么多钱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和表姐合作投资大石乡，等姚娜回来再还账。如果她真是黑道的，钱来得不干净，我们这么做算为她做点善事赎罪。”
齐菲丹凤大眼忽闪两下:“哦，原来是这样。”
“姐，你帮我参谋一下，这笔钱我该不该收？”
“咱一没偷二没抢，拿命换来的，为什么不收？纪委问起来也没毛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
齐菲邪邪一笑:“刚才还一口一个借，原来也动心啊。”
“可不，不动心是假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齐菲眨眨眼:“这么一大笔钱全交给沈莉丽啦？”
陆小雨点点头:“让她以别人的名义投资。”
齐菲嘴角一勾:“将来赚了钱呢？”
“让她管着呗，莉丽很有经济头脑。”
齐菲冷哼一声:“我记得某人说过，如果有一个亿，给我一千万。依此类推，一千万给我一百万。”
陆小雨一怔:“姐，当时不是开玩笑吗？”
齐菲嘴角一扬:“谁跟你开玩笑，老娘可认了真。”
陆小雨嘿嘿一笑:“姐也爱钱啊？”
“废话，老娘也是人，也想过舒服日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白要谁不要？”
“可……可钱都在莉丽那儿管着呢。”
齐菲把水杯推到陆小雨面前:“可什么可，渴了喝水。说句痛快话，给不给？”
陆小雨蹙蹙眉:“给，但一时半会儿不行。”
齐菲一脸坏笑:“明白，投资了嘛。看你那愁眉苦脸的怂样，一百万连本带利老娘都要。走，吃饭去，外面的阳光真不错。”
其实除了先斩后奏，齐菲对今天的会议相当满意。小男人第一次面对全县干部，脱稿发言全程高光，各种数据信手拈来，这精熟的业务和亮眼的成绩，放眼全县有几个干部能做到？
这就是我齐菲重用的人，不仅狠狠打脸背后乱嚼舌根之人，重要的是提升了自己在常委会人事问题上的话语权。
陆小雨一个头两个大，他并非心疼钱，齐菲给予他的用金钱无法衡量，发愁的是这笔钱怎么给，小少妇和沈莉丽的关系如何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