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雨略一沉吟，笑道:“刘哥，论资历、论人脉，你比我强多了，你跟郑书记说肯定比我强。”
刘文博还想争辩几句，陆小雨以约好去五马镇为由起身离开办公室。
看这情势，陆小雨不想给商量余地。回到自己办公室，刘文博便把陆小雨拒绝的消息告诉了孙征。
孙征面色阴沉，在上次酒宴上，姓陆的看似对自己恭敬有加，实际上虚与委蛇，酒桌上对李贵宝的态度足以说明这一点。这次试探再次证明，这小子骨子里没把自己当盘菜。
自从李宏伟、周宏志等人吃了牢饭，孙征在云峰县的手被斩断，各种利益就此断绝。还好主管县长刘文博还在，瑞龙公司侥幸中了一回标。
他曾试图拉拢郑一鸣，把郑一鸣变成第二个李宏伟，但郑一鸣与市长秦东岳走得很近，对他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现在陆小雨把刘文博挤兑靠边站，以后云峰县的工程再难插手。
从秘书王明凡灰溜溜滚出云峰县，到云峰县委书记李宏伟倒台，再到自己晋升市长受阻，一切都和这小子脱不了干系，这口恶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靠山不在，看你小子还能蹦跶几天。
他三角眼一眯，压低声音和刘文博密语几句。
刘文博心里一紧:“这样行吗？”
孙征阴恻恻说:“老刘，这么快就把常务副县长的事情忘啦？以前有齐菲这娘们的靠山，现在你还怕什么？”
“我可听说他不止齐菲一个靠山，背后还有更厉害的。”
孙征冷冷一笑:“远水不解近渴，只要我们做得机密，他靠山再硬又能怎样？老刘，我可是为你出气啊。”
说完，他挂断电话，刘文博的手机停在耳边半晌没放下，崔芸不是你的情妇吗，怎么能……
不过，孙征做梦也想不到，陆小雨在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把柄。
陆小雨这边也没闲着，下了班就给陈莹打去电话:“陈总，说话方便吗？”
“稍等。”陈莹第一次听陆小雨要说私密话，这是真的相信了自己，激动得迅速找到一所无人处，“哥，现在方便，你说吧。”
陆小雨把刘文博找自己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你听谁说孙征要把崔芸调去市里？”
陈莹蹙蹙眉:“市农业农村局的高局长，有一次他喝多了说的，有鼻子有眼，难道他说的是醉话？”
“要是这种情况下说的，我觉得可信度很大，酒后吐真言嘛。如果姓孙的没跟这位高局长透露过，他敢胡说吗？对啦，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高局长知道孙市长和崔芸的关系，主动送上马屁。”
“哥说得有道理哈，还有一种可能，崔芸改了主意想当官。这年头，女人傍上有钱的要钱，靠上当官的要官。”
陆小雨心中暗笑，陈莹看得倒是通透。他眉头紧皱:“你认识崔芸吗？”
陈莹咯咯一笑:“怎么，你想让妹妹牵个线？”
“你要是开这种玩笑咱们别聊了。”
“别别别，下次不敢啦。”
“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我又不管人事，孙市长为什么会找上我？”
陈莹略一沉吟:“哥，姓孙的老王八蛋阴险得很，你要防着点。”
奶奶个腿的，管他老王八蛋多阴险多狡诈，对这种小人根本不必讲武德。周老二有现成的东西留给小爷，正好派上用场先恶心一下他。
周老二啊周老二，小爷对你就不谢了。
一念及此，陆小雨挂断陈莹的电话，转头给齐菲打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把这些日子与孙征的接触，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齐菲笑道:“李宏伟出事后，这位孙大市长老实了一阵子，现在又开始蹦跶啦。”
“姐，这几次接触他把我夸上天，不明真相的以为他多赏识我呢。”
“李宏伟垮台后，孙征在云峰县的利益链断了。起初他想从郑书记身上打开突破口，一来郑书记是省里直派干部，他有所忌惮；二来我牵线搭桥，帮郑一鸣密切了和秦市长的关系。你看，瑞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断出事，县里有人帮孙征阻挠你执法吗？孙大市长拿不下郑书记，丁新松县长又是新去的，自然从你身上下手呗。”
利益，全他妈的是利益。陆小雨第一次听到这些内幕:“姐真厉害，一语击中要害，这些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是想早告诉你，可你长时间不来看我呀。”
陆小雨笑了笑:“姐，我不是忙吗？”
齐菲冷哼一声:“借口，换做沈莉丽，一个电话你屁颠屁颠就过来。”
陆小雨不想在沈莉丽的事情上过多纠缠，赶紧转移话题，把想利用孙征床照的想法说出来。
齐菲让陆小雨把照片先发给她看看，看过之后她回了电话。
“以孙征的性格，拉拢不成势必会报复。坐等对方出招处处被动，不如主动出击。你可以秘密把照片发给市委书记王建平、市长秦东岳和市纪委书记韩金刚，即使扳不倒他，让他自顾不暇，腾不出精力对付你。”
好，先下手为强，幸亏知道这老家伙底细。
陆小雨换了一张手机卡，翻出市委书记王建平、市长秦东岳和市纪委书记韩金刚的号码发了过去。
这件事刚做完，他的手机又响起来，拿起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端传来老弟陆小泽稚嫩的声音:“哥，刚才家里来个人，说找你的，妈说你没在家，没给开门。”
“什么人，说名字了吗？”陆小雨心中暗笑:看来上次与继母打了一架很有成效。对继母来说，什么是真的？钱，每月四千多的房贷才是真的。
“没有，听声音是个女的，隔着门看不见模样。”
“老弟，干得漂亮。我这就回家，你想吃点什么？”
陆小泽顿时手舞足蹈:“哥，我想去超市，还想去游乐场。”
这次继母做得不错，自己也该表示一下。陆小雨拿了两条中华烟、两瓶好酒，到街上买了十斤牛肉、十斤猪肉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