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拒絕接受張海客的糖衣，冷笑道︰“你也得查，誰知道分開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被掉包。”
張海客挑挑眉，爽快應了。
兩人對著對方的臉上下其手好一通蹂躪，然後齊齊蹲在地上軟趴趴的蛇殼旁邊。
先檢查了一番假“吳邪”的臉。
“沒有人皮面具，那他怎麼會這麼像的，難不成跟你一樣動了骨？”吳邪看向張海客。
張海客聲音有些發沉，“他的右手手指有訓練過的痕跡。”
吳邪低頭瞅了瞅，蛇殼邪的右手食指、中指的確有明顯的變化，只是沒有像小哥、木魚他們那樣長出一個指節。
“他曾經是張家人嗎？”吳邪不由問。
是張家人的話，這其中又發生了什麼，使得他成了這般不人不鬼的模樣。
張海客沒有說話，只是將蛇殼邪翻了個身去摸他的脊柱和髖骨。
吳邪就看到燈光下張海客的臉色愈發得難看，心中已然有了不妙的猜想。
果然，當張海客將打火機點燃湊近蛇殼邪的後背，十幾秒後，一小塊很淡的鱗片紋樣緩緩浮現出來，即便並不完整，但張海客依然認出那是麒麟。
張海客嘴唇蠕動，無聲罵了句髒話。
吳邪等張海客用火把紋身燒出來大半，又等了一會兒，發現剩余的麒麟尾和足像是沒墨水了似的空在那里，感到奇怪。
他小聲問，“這個人超過一百歲了嗎？”
張海客搖搖頭，道︰“還差十幾年。”
“看他的手指形變程度和紋身生長完整度，便知他在十幾歲時便脫離了張家，很可能是在放野時失蹤的。”
張海客嘆了口氣，松開有些滾燙的打火機，“那段時間張家內部非常混亂，即便有本家小孩失蹤，也不見得能立即被人發現。”
吳邪對當年張家發生的內亂雖不是完全知曉，但在了解小哥的幼時經歷時也算略有耳聞。
“那接下來你準備把它怎麼辦？”
吳邪拽過裝備包，拿出壓縮餅干和罐頭給他。
張海客解下掛在腰間的水壺，從吳邪手里接過東西，隨意尋了塊地方坐下。
“這具尸體我打算帶出去，帶回張家，查一查他的身份。”他掰了一塊餅干塞進嘴里，問，“對了，小尋人呢？”
張杌尋往常把吳邪看得這麼緊，沒道理把人突然丟在這里不管。
吳邪微抬下巴指了指裂縫，無奈道︰“進到里面去了，也不曉得里頭的隕玉有啥特別的這麼吸引他。”
吳邪語氣喪喪的，“我是真怕他人從里邊兒出來了，結果記憶沒了。”
張海客咀嚼的動作一頓，表情也鄭重起來，“他有跟你交代過什麼嗎？”
“他說三天就回。”
“哦，那沒事了。”
張海客笑笑，蒯了勺罐頭肉就著餅干吃得津津有味。
吳邪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同款表情，懷疑張海客可能壓根不知道小哥和木魚這倆貨身上無觸發不定時消失以及祖傳失憶掉線這倆不穩定因素，所以才淡定如此。
不過張海客來了，哪怕三天後縫不見魚，也有張海客和他聯手把人逮出來，這麼一想，吳邪心情登時就好起來了。
白閃鱗蛇傲氣凜然地爬了過來，一動不動盯著張海客，豆豆眼中閃過機智的光芒。
它沒從吳邪身上察覺到對新來人的敵意，而且新來人身上還散發著蘊含細微能量的信號分子，只是本體過于強悍危險，所以它不敢貿然靠近。
張海客略有些防備地看著這條蛇，不清楚它毒性如何，他拎起空水壺湊近，想把它暫時關進去。
白閃鱗蛇怒了，頸部褶子撐開一些，沖他嘶嘶哈氣，然後一甩尾巴鑽入石頭縫隙中，再不冒頭了。
吳邪看得人都酸成了檸檬片，小發雷霆道︰“這就是條欺軟怕硬的狗腿蛇！盡逮著我一個欺負。”
“那是你身上的威懾力還不夠。”張海客說，“就像你爺爺吳老狗訓狗那樣，你得壓制住它，得讓它怕你、畏你、敬你，這樣才會听話。”
吳邪咧咧嘴，“訓狗這招得找我二叔啊，我爺爺三個兒子，就我二叔學過訓狗而且比較精通，怪不得我從小到大一見他就害怕，原來小時候他是把我當狗訓過啊。”
吳邪琢磨著，看來回去之後得找二叔取取經了。
“噯對了，你脫離隊伍之後被干尸迷到哪里去了，有沒有見過胖子他們？”
“沒見過。”張海客直接道，“我當時是進入了另一處礦坑，陰差陽錯醒來，循著蹤跡返回原處，在一條石階上發現了小尋留下的記號，便一路追過來。”
“那他又是怎麼一回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吳邪伸手指指地上的蛇殼邪。
張海客抬抬下巴，語氣平平，“順路撿的，我發現他的時候他正在被蛇群圍攻，行為舉止表現得跟你會做出的反應一模一樣，他也在循著記號走。”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是假的？”
“一種感覺吧。”張海客思索著道，“感覺他身上的氣息讓我有點不舒服，但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出破綻，這就很奇怪了。”
“我便想著把他帶到小尋面前來，小尋肯定能通過某種他自己的方法辨別出他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吳邪听著張海客一口一個“小尋”，口吻里的親昵，跟老父親叫自己兒子的小名一樣，不由打了個激靈。
這一哆嗦，讓他記起之前忽略的一點細節。
之前那條從蛇殼邪喉嚨里竄出來的黑毛蛇在攻擊他的時候，發出了一些奇怪的動靜，好像……好像是說了一句話來著。
吳邪趕忙詢問張海客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兒。
張海客回憶一番，肯定點頭，道︰“的確，這種蛇腦袋到脊背上的黑毛跟野雞脖子的雞冠類似，都能模仿人發出聲音，而且經過我們研究發現，黑毛蛇其實是黑閃鱗蛇和雞冠蛇的後代，擁有這兩種蛇的變異共性。”
既然沒听錯，那那條黑毛蛇的臨終遺言就有待商酌了。
“它說的是什麼來著？”
“蛇種？”
“還是蛇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