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心中分析著，覺得這種蟲子有可能是某個區域的特殊物種跑出來了，或者干脆來歷更加復雜，比如之前被困在某個類似絕境的地方，被人擅闖進去放了出來。
總之，這種蟲子的出現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從寨子里的居民臨時撤逃的痕跡來看，蟲子出現的或許非常突然，這是一個突發事件。
就是不知道這事兒跟來到這里的洋人有沒有關系。
鳳凰和蛇祖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兩人先前不合，但此時他們意見一致，都決定撤出這里。
看天色離黑尚早，蛇祖兩人出了寨樓，尋了塊裸露的山岩坐下休息，蛇祖一只手挨著地面撿了塊石頭有規律地輕輕敲擊，期待他的那條蛇能自己找過來。
鳳凰向溪面吹出了撤退的長哨音，又向懸崖上角樓里的大張哥吹了一聲做提醒。
可等了許久卻沒听見回應，鳳凰呸了一聲，憤憤道︰“那個抽煙袋的鐵筷子定是覺得這麼回去他沒法在主顧那邊交差，不回應我們，想讓我們繼續往里送死。”
“爪子和那小子指不定已經成了蟲子的口糧，老娘可不會為了那幾個錢送命，等那大張哥回來，我們三個可得一個鼻孔出氣，要麼咱就撤，定金不退當給老娘的壓驚，要麼就得給咱們加錢。”
蛇祖听完搖搖頭，盯著山崖邊的草垛，道︰“恐怕未必能如你所願。”
鳳凰也不氣餒，繼續說道︰“我一路听鐵筷子和他那個撐船的親信有一些耳語，用的他們當地的話，我走馬幫的時候和很多人搭過班，略微听懂了一些。”
“他們這趟夾了我們幾個進來，要找這里的畢摩，似乎就是受了洋人所托，找他們在這邊失蹤的同伴。”
蛇祖摸著紅色腦袋的手指一頓，看向她，“又是洋人。”
鳳凰冷哼一聲，“指不定就是死在蟲子嘴里的那些洋人，那手稿我得收好了，萬不得已我是一定要撤的，到時候拿去頂差。”
蛇祖沒親眼見著洋人的尸體，所以沒有貿然下結論。
他道︰“這寨子再往里走，就是南疆腹地，只有少數人才進去過的巨大莽林子，山連著山，沒有路沒有人，到處都是峭壁毒蟲，這幾年有很多洋人想往里面去，花了不少錢，死了很多人，不知道要找什麼，最後一個探險隊就是從這寨子出發的。”
蛇祖用下巴點了點下方連成片的水寨，“這里有畢摩當向導帶他們進去，結果只有那個畢摩出來了，出來之後這個寨子的人誰也不讓見他，洋人一個沒回來，所以才找的抽煙的帶人進來，想探查清楚探險隊到底發生了什麼。”
“咱們和那抽煙的鐵筷子一說這里有洋人留下的東西，正中其下懷，他們更得探個究竟。”
鳳凰一听蛇祖居然這麼清楚來龍去脈，要不是踫上那蟲子丟了一條蛇怕是都不會輕易講出來，頓時罵嚷道︰“你最好跟那遭瘟的煙袋不是一伙的，敢騙老娘來淌路，他最好祈禱他背後還長著一雙眼。”
話音剛落，遠水傳來遞消息的哨聲︰全船人全部下水，讓蛇祖三人待著別動，他們會立即與三人匯合。
蛇祖卷起哨子又沖角樓吹了幾聲通知大張哥匯合，然後和鳳凰回到底下最開始他們爬進去的那個寨子里，將木地板徹底拆出井口大的一塊洞口。
鳳凰接過蛇祖給的“腌子”，蹲在洞口邊緣，斜著用彈弓往上游水里飛射出幾團。
“腌子”是用酒糟和一種草料做成的丸子，里面裹著鐵珠子，掉進溪流里會立即沉入水底，同時，被水泡發的丸子會散發出一股非常奇怪的惡臭。
這種臭味擴散很廣，且不容易散，能在激流中保持好幾個時辰不減，在水中的人一聞到這股味道就知道目的地將近，會立即靠向懸崖邊，這種腌子在下水斗時比較常用。
沒過一會兒，水面便浮出一個個黑色的水靠。
筏子上剩下的幾人都在抽旱煙的鐵筷子的帶領下游到這處鑽出水面。
鳳凰從木板豁口下去兩步，吹起哨子給他們引方向，不一會兒煙袋幾人都靠過來爬上峭壁。
“大張哥呢？”鐵筷子煙袋開口第一句就問。
鳳凰一手指了指峭壁上頭。
煙袋就皺了皺眉頭，“再吹一次哨子，他還不動我們就不等了。”
蛇祖把木地板洞口位置讓開，到窗戶邊去吹鬼哨。
鳳凰和煙袋幾人都爬進峭壁頭頂的寨子，脫下水靠，上到二樓來。
人一多，膽子也聚了起來。
幾乎是同時，所有人抬頭望向上方的茅草頂。
鳳凰瞥見煙袋和那個山一樣壯的撐船艄公互相對眼色，立即就明白，對方知道的要比自己多多了，當即在心里又罵了幾句。
“猛哥。”煙袋喚了一聲，給艄公使了個眼色。
艄公三兩下爬上房梁，讓下面的人閃開，然後抓住茅草捅咕了幾下。
幾乎是瞬間，鳥絨一樣的東西如鵝毛雪般洋洋灑灑飄下來。
一堆碎肉和骨頭掛在半路。
是個孩子。
看垂下來的手骨模樣，估摸著還沒三歲大。
蛇祖吹完哨上來看見這一幕，道︰“這家的屋主也被咬碎藏在屋頂了。”
“真他媽厲害，能把人咬成這樣，狼都未必能做到。”猛哥捏著骨頭看了看，說道。
“非也。”白衣公子哥收起水靠，把自己的一身矜貴裝扮穿了回去。
一路游水過來，他的襯衫完全沒有被水弄濕，而且挺括得好像剛熨燙完一樣，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幾人就看著那白衣公子哥絲毫不見外的拿屋主的干淨毛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說道︰“這些人不是蟲子殺死的，是被人切碎了藏進去引蟲用的。”
擦完他將毛巾隨手甩回架子上，朝鳳凰伸手，“洋人的東西在哪兒？”
鳳凰“嘖”了一聲，見他完全沒有要睬那煙袋的意思，一副自顧自行的模樣，有了點看戲的想法，摸出手稿順手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