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鐘國將李孝利帶到方辰星的面前後，便識趣地退出。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已經不是他能夠插手的了。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且壓抑。
方辰星依舊安穩地坐在沙發上，他沒有起身，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只是抬起頭，用平靜無波的眼神，看著這位身材不錯，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
“怎麼？”他的聲音像一把刀子，劃破了室內的寂靜空氣，“是想繼續站在這里，等著我先給你道歉嗎？”
這句話，充滿毫不掩飾的嘲諷。
李孝利那包裹在風衣下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緊緊地咬著下唇，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終，她還是緩緩地抬起那雙因為宿醉和屈辱而微微泛紅的眼楮，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正視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了許多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在方辰星那平靜目光的注視下，她用一種極不情願的神態，緩緩地低下自己那顆在韓國娛樂圈里，高傲了十幾年的頭。
“對不起，社長。”她的聲音非常小，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一樣，“昨晚……是我的不對。”
這麼短的一句道歉，說得極其艱難。
然而，方辰星似乎並不滿足。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雙手插在口袋里，邁著緩慢的步子，踱步到她的身邊，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你只承認了一半的錯誤。”他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還要我一句一句地提醒你嗎？”
“不要再強迫我了！”
李孝利的情緒，被這句話徹底點燃。她猛地抬起頭，眼眶變得越來越紅。
“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生活的，過得很正常！所謂的‘工作態度’，那只是你個人的看法！”她據理力爭，試圖為自己辯解，“再者，我也仔細看過我的合同，我當初是和ccm公司直簽的，里面有明確的條款保障。即使你現在是cJ E&m的新社長，對于我的這份合同，你也不能說改就改。”
這番話，是她今天敢站在這里和社長爭論的最大底氣。她不相信，對方真的能拿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頂級藝人合約怎麼樣。
方辰星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還在負隅頑抗的女人，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我說，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拿你完全沒辦法吧？”他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憐憫，“行，既然你到現在，還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那我就讓你親眼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現實。”
他不再理會李孝利，轉身坐回到沙發上，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開始在屏幕上按動起來。
“本來看著鐘國哥的面子，我只想讓你退一步，大家各自有個台階下，這件事也就算了。”他的聲音變得冰冷，“結果，你還覺得自己挺有理，覺得自己吃虧了。那就等著吧，等電話吧！”
方辰星將手機隨意地放在茶幾上，然後端起那杯咖啡，輕松地喝了起來。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靜。
時間，才過了不到一分鐘，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便在李孝利的風衣口袋里，響了起來。
她渾身一震，有些遲疑地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那個顯示著“cJ公司法務部”的來電顯示時，她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按下接听鍵，將手機放在耳邊。她的眼楮，卻一直死死地盯著那個正悠閑地喝著咖啡的男人。
“是我，李孝利，在听。”
電話那頭，傳來了她很熟悉的，cJ公司法務部部長的聲音。對方說話的語氣，一改往日的客氣，變得公事公辦，冷酷而刻板。
慢慢地，李孝利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她的瞳孔，也因為震驚而不斷地放大。
“什麼！”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起來，“我的合同還有整整四年才會到期，你們現在說要跟我單方面解約，就直接解約？你們有什麼依據！”
方辰星翹起了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卻沒有出聲阻止她。
電話那頭的法務部長，似乎是在例行公事般，宣讀著一份文件。
“依據合同第七章，第三十二條，乙方藝人必須無條件配合甲方的合理工作安排……依據第九章，第四十五條，乙方藝人不得有任何損害甲方公司形象及利益的行為……”
“就算是社長也不能這樣做吧？”李孝利的情緒，徹底失控了，“我在你們cJ多少年了？他才來了多久？你們這群人，怎麼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不管！你們要是敢這麼做，我們就法庭上見。不要鬧到最後對薄公堂，大家都不愉快！”
她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用一種看仇人般的眼神，看向方辰星。
“我不怕你，大不了一拍兩散！”
方辰星則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用手指了指辦公室的大門。
“隨時歡迎你去告。”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這表情，徹底擊潰了李孝利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然後又用力將門重重地摔上。
“砰！”
巨大的摔門聲，宣告著兩人之間，徹底不歡而散。
方辰星則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張會長，好久不見。是我，方辰星。”
……
摔門而出的李孝利，一路沖進了電梯。她甚至都沒有去通知自己的經紀人，就直接離開了cJ E&m公司。
坐回到自己那輛停在路邊的保時捷里，她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她趴在方向盤上，身體因為憤怒和恐懼，而不住地顫抖著。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抬起頭，從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那頭傳來了一個略顯驚喜的男人聲音。
“孝利？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李孝利深吸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歐巴，你之前……你之前說，讓我考慮一下，答應去你的公司，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被李孝利的這句突發宣言，徹底搞懵了。他腦子里重復過了好幾遍，才終于反應過來，然後，便爆發出一陣興奮的大叫。
“孝利，孝利啊！你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吧？！”
“歐巴，你只要說，願不願意就行了。”李孝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和決絕。
“願意！當然願意！”電話那頭的男人，激動得語無倫次，“待遇什麼的，都好談。只要你人肯過來，一切都好說，你現在就過來嗎？我馬上讓公司的所有高層，都回來開會！”
對于一家年輕的經紀公司來說，能簽下李孝利這樣一位在亞洲極具知名度的性感女歌手，對于提升公司的名氣和吸引力，有著天大的好處。別說待遇高一點，就算是讓她當公司的股東，他都願意。
“我……”李孝利看了一眼車載系統界面上的時間，聲音里帶著拒絕，“明天早上吧，我現在，還要去找一家律所，請一位律師，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