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雖然在舞台上光芒四射，但在高俊熙這種氣場強大的成熟女性面前，還是顯得有些稚嫩和拘謹。
她趕緊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張清純素淨的小臉，慌忙鞠了一躬︰
“阿尼哈賽喲（您好），高社長nim。您過獎了，我還只是個新人……”
“真可愛。”
高俊熙並沒有握手，而是直接給了李知恩一個擁抱，還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眼神卻一直瞟著方辰星，似乎在說︰你的口味果然很多變啊。
“好了，高姐。”
方辰星適時出聲，打斷了這場略尷尬的寒暄。他看了看手表，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去忙吧，我和知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談。借你的二樓包廂一用，我們自己上去就行了，不用招呼。”
高俊熙松開李知恩，有些不滿地嘟了嘟紅唇。
她知道方辰星的脾氣，借著正事的借口，不喜歡被人打擾。
“行行行，大忙人，我的地盤你隨便用。”
她擺了擺手，故作灑脫地轉身走回吧台︰“我去給你們準備點喝的，還是老規矩？”
“白水就好，知恩要護嗓子。”
方辰星說完，便示意李知恩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李知恩在上樓前，還特意停下腳步，轉身對著高俊熙再次鞠躬行禮，眼神里帶著些微歉意。
高俊熙靠在吧台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看著那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切，沒良心的男人。”
她輕咬著牙，看著方辰星那挺拔的背影，無聲地嘟囔兩句︰“連杯酒都不陪姐姐喝……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的，還沒發育呢……”
雖然嘴上抱怨，但她還是轉身對著酒保吩咐道︰“送一壺溫檸檬水上去，還有一盤水果，切小塊點。”
這間位于黃金地段的酒吧，即便在白天也維持著一種神秘的格調。
在穿著深色馬甲、妝容精致的女侍者引路下，方辰星帶著李知恩穿過鋪著吸音地毯的長廊。兩側的壁燈散發著琥珀色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方先生，就是這里了。”
女侍者在一扇實木雕花門前停下，微微躬身，熟練地刷卡解鎖，然後推開了門。
方辰星沒有回頭，徑直率先走了進去。身後的李知恩壓低帽檐，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仿佛慢一步就會被周圍的黑暗吞噬。
包間內空間寬敞，深紫色天鵝絨沙發環繞著一張大理石茶幾，牆上的復古音響正流淌著若有若無的爵士樂。
“這邊有高經理為您預先準備好的飲品。”
女侍者站在門口，並未踏入那片私密空間，只是禮貌地指了指茶幾上琳瑯滿目的酒水。幾瓶年份極佳的紅酒、冰桶里鎮著的香檳，還有各式各樣的精釀啤酒。
“另外，新鮮的水果拼盤和溫熱的檸檬水馬上就到，請稍候。”說完，她便退到了門外，雙手交疊在身前，標準地侍立著。
包間里的光線比走廊稍亮，但依舊帶著幾分曖昧的暖色調。
方辰星脫下外套隨意地搭在一旁，整個人放松地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他拍了拍自己右側那個觸手可及的位置，語氣輕松地說道︰
“別傻站著了，知恩。這里沒有別人，不用那麼拘謹，坐下吧。”
一直沉默不語的李知恩終于抬起頭。
她摘下了那頂壓抑的鴨舌帽，露出一張素淨的小臉。那雙平日里總是笑眼彎彎的眸子，此刻卻堆上了復雜的情緒。有緊張，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尚未成型的決絕。
她看了一眼方辰星身邊的位置，咬咬下唇，最終並沒有順從地坐過去，而是選擇了方辰星正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
這個距離，不像是親密的朋友，更像是一場正式談判的起手。
方辰星眉梢微挑，嘴角出現一抹無聲的暗笑。有點意思，看來小丫頭今天是真的有備而來，連楚河漢界都劃好了。
正當方辰星準備開口打破這份凝重的沉默時，門口傳來兩聲輕柔的敲擊聲。
“進。”
一位男侍者端著一個精致的銀色托盤走了進來。盤中是一壺冒著熱氣的玻璃水壺，里面漂浮著新鮮的檸檬片，旁邊是一大盤切得整整齊齊的當季水果。
“您的東西已送到，請兩位慢用。”
男侍者將托盤輕輕放在茶幾中央，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一點磕踫聲，“如果還有需要的話，按鈴或者直接在門口吩咐我們就行。”
方辰星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探入上衣內袋，夾出了幾張面額十萬韓幣的紙鈔。厚厚的一疊，目測至少有七、八十萬。
他隨手將錢放在男侍者空出的銀盤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辛苦了，這些拿去跟外面的那位分了吧。”
方辰星的聲音平淡︰“謝謝你們的服務，但暫時不需要再進來了。你們可以下樓去忙別的，門上麻煩掛上‘免打擾’的提示牌。”
看到那筆豐厚的小費，男侍者的眼楮明顯亮了一下，腰彎得更低，聲音里透著真誠的感激︰
“是！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慷慨。請您放心，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打擾。”
男侍者立刻心領神會，謝過打賞後，便像影子一樣倒退著出了門。
隨著“ 噠”一聲輕響，厚重的木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包間里重新恢復寂靜，只有換氣出風口發出極輕微的嗡嗡聲。
方辰星微微前傾，手指握住那壺尚溫的檸檬水，清澈的水流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激起幾片檸檬翻滾。
這一連串的動作從容，與對面正襟危坐、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的李知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喝吧，知恩。”
方辰星將水杯推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像是個鄰家大哥哥︰“這水溫度正好，先潤潤嗓子。我看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不管要說什麼，嗓子可是歌手的命。”
李知恩看著面前那杯還在打轉的檸檬水，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不想再待在t-ara了。”
一句話，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寒暄。
對面一直沉默低頭的女孩，聲音雖然不大，內容卻清晰得如同驚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破釜沉舟的堅決。
正在倒第二杯水的方辰星手猛地一頓。
即使作為穿越者，有著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听到這丫頭如此直白地在此時此刻提出來，還是讓他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