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暂无书面档案证明，但我有可靠消息来源。”
“简直胡闹！”李处长猛地拍桌站起，“没有确凿证据就随意指认，这是诬告！王阳，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阳站得笔直，态度坚决：“恳请领导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带回所有确凿证据。”
李处长目光深邃地凝视他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本是前途大好的好同志，别自毁前程。
我就给你三天期限，若到时拿不出证据，你必须签字与她断绝往来，服从组织一切岗位调动安排。”
“我一定办到！”
走出市局大门，王阳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只剩三天时间，他必须找到能彻底定案的关键证据。
刚回到派出所，值班民警就急匆匆跑过来喊住他：“王所长，接待室有位女学生找您。”
王阳心头一紧，快步走向接待室。推开房门，周红英神色焦急地站在屋里。
“王所长！晓娥托我给您带话！许大茂今天一早就去医院逼她嫁给他，
还放狠话，不答应就明天到处造谣毁她名声！”
王阳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急忙追问：“晓娥现在在哪？”
“回学校了，许大茂派人日夜盯着她，她没法亲自过来。”周红英递来一张小纸条，“这是她让我转交给您的。”
王阳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今晚七点，老地方见。我有拿到证据的办法。**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他隐约猜到，娄晓娥要去做一件冒生命危险的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阳坐在所里处理日常工作，心思却完全无法安定。
下午四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骑上自行车，飞速赶往红星轧钢厂。
到了工厂门口，他亮出工作证：“我找宣传科许大茂。”
门卫摇摇头：“许科长今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
家里有事？
王阳立刻调转车头，直奔许大茂住的胡同。
许家小院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王阳装作路过，骑车在院子周围慢慢观察。
透过半开的窗缝，他看见许母正在屋里慌乱地收拾行李，神色慌张、动作急促。
他们一家人，难道要偷偷逃走？
王阳正犹豫是否上前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冰冷的声音：“王所长，可真巧啊。”
王阳回头，许大茂站在三步开外，外套敞开，眼神里满是凶狠与危险。
“许科长。”王阳稳住神色，不动声色，“我只是刚好路过。”
“是吗？”许大茂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你为何这么想？”
许大茂一步步逼近，身上的烟酒气扑面而来：“别装了，我早就查清，你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我父亲的旧事。”
他故意压低声音威胁，“王所长，咱们都是明白人，娄家的事，你最好立刻收手，不然……”
“不然能怎样？”王阳反问。
“不然你在街道办工作的爱人，还有幼儿园里的孩子……”许大茂话只说了一半，威胁之意已然明了。
王阳怒火中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警告：“你敢动他们试试！”
“放开！”许大茂拼命挣扎，“身为公安干部，当街动手？官威不小啊！”
王阳强行压下怒火，松开了手。许大茂整理好皱掉的衣领，阴恻恻地笑：
“今晚我就去娄家提亲，娄晓娥乖乖答应最好，不答应……明天全城都传开，说娄振华勾结美国。”
“你父亲才是真正的特务！”王阳厉声斥责。
许大茂脸色骤变，很快又恢复阴冷的笑：“空口无凭，证据呢？拿不出实锤，你说的全是恶意诽谤！”
他转身往家门口走，临走前又回头：“对了，听说你正被组织调查，小心你身上这身干部服，都保不住。”
王阳僵在原地，看着许大茂得意离去的背影，太阳穴阵阵抽痛。他必须立刻去见娄晓娥，拼尽全力阻止她冒险。
六点半，王阳提前赶到北海公园白塔下。
秋日黄昏来得格外早，公园里游客稀少，四处冷清寂静。他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腕看表。
七点整，娄晓娥准时出现。
她穿着两人初见时那件浅蓝色列宁装，头发依旧梳成两条麻花辫，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看着让人心疼。
“晓娥！”王阳快步迎了上去。
“他昨天是不是又逼你了？”
娄晓娥轻轻点了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声音轻缓：
“我已经把证据拿到手了。”
王阳慢慢打开层层包裹的布包。
一张早已发黄发脆的旧契约，静静躺在里面。
那张被四处散播、意图污蔑娄家的伪造地契，就摆在眼前。
地契上字迹清晰，写着娄振华已将厂区地块转让给一家美国公司，落款见证人处，赫然写着许富贵三个字。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我去找过许大茂的母亲。”
娄晓娥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悲凉。
“我跟她说，我愿意答应这门亲事，嫁给许大茂。但我有个条件，必须亲眼见到这张地契的原件。”
王阳倒抽一口凉气，急忙追问：“你……真答应嫁给他了？”
“不过是权宜之计，哄骗他们罢了。”娄晓娥苦笑摇头，“趁她放松警惕，我偷了地契就赶紧跑了出来。”
她缓缓挽起衣袖，小臂上几道新鲜的抓痕格外刺眼。
“刚才拉扯的时候，被她抓伤的。”
王阳看着伤口，满心心疼。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你也太冒险了！万一被许大茂撞见，后果不堪设想。”
“他根本不在家，早就去医院纠缠我父母了。”
娄晓娥眼神决绝，望向王阳：“王所长，有了这张地契，能帮我父亲洗清冤屈吗？”
王阳仔细核对后，缓缓摇头：
“还差得很远。我们不仅要证明地契是许富贵伪造的，最好还能找到他身为特务的直接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