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
“这么关键的证据,你怎么不提前多复印一份备用?”
徐慧真眨了眨眼,连忙解释。
“我、我当然留了备份,只是副本内容不全,最新记下的那些信息,还没来得及全部抄完。”
“有多少先用多少,这些材料已经够用了。”
陈雪茹拿出一张空白纸,握笔写下一个详细地址,神色郑重地叮嘱。
“明天中午,把所有备份材料带到这个地址来找我。
你务必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跟任何人说,就算是王阳,半个字也不能透露。”
徐慧真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写着地址的纸条收好。
两人正仔细商量后续安排,刚要起身离开,茶馆的门突然被推开,蔡全无走了进来。
“陈同志,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您。”
他瞥见旁边的徐慧真,礼貌地点头致意。
“徐老板,你好。”
一见到蔡全无,陈雪茹的脸色瞬间慌了一下,忙开口问道。
“蔡经理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之前那批苏州绸缎的往来账目出了点问题,想请您回去核对结算一下。”
蔡全无抬手推了推眼镜,态度客气地说。
“打扰两位了,我先告辞。”
离开茶馆后,徐慧真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街边的窗户,她看见蔡全无弯下腰,凑到陈雪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而陈雪茹脸上的神情,从起初的紧张慌乱,慢慢转为惊讶,最后竟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娇羞。
回到自家酒馆,徐慧真立刻走进里屋,取出藏好的账本备份。
她刚把那几页备份纸贴身收好,前厅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王所长,您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是范金有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刻意讨好的热情。
徐慧真心里猛地一沉,赶紧整理好衣服从内室走出来。
王阳带着两名民警站在柜台前,范金有在一旁点头哈腰,模样十分谄媚。
“我们是来执行例行公务检查的。”
王阳拿出随身证件,说明来意。
“最近接到群众举报,说这家酒馆涉嫌违规从事投机倒把生意。”
徐慧真走上前,态度恭敬地说。
“王所长您好。”
王阳看向她,眼神轻轻示意了一下。
“徐老板,麻烦配合我们检查,把店里近期的进货单据和销售流水账目拿出来。”
范金有急忙上前插嘴。
“王所长您不知道,我们这家小酒馆一直规规矩矩,合法合规经营……”
“范金有同志。”
王阳直接打断他,语气十分严肃。
“请你把上个月的全部经营账本交出来。”
范金有满脸不情愿地把账本递了过去。
王阳认真翻了一会儿,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质问道。
“这笔二十块的支出,备注写的是买酿酒原料,对应的购货发票在哪儿?”
范金有的额头立刻冒出汗珠,吞吞吐吐地辩解。
“这、这只是一笔小额零散开销,当时没开发票……”
“是吗?”
王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单据存根,语气冰冷地说。
“这是前门饭店当天的消费凭证,金额完全对得上,单据上签字的人,就是你范金有。”
范金有的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辩解。
“这、这笔钱是用来公务招待……”
“招待的是什么人?”王阳步步紧逼,“单据上明明写的是私人聚餐。”
徐慧真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这笔账目,正是她当初在账本上记得一清二楚的事。
王阳到底是从哪儿知道这些内情的?
范金有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阳合上手里的账本,对范金有吩咐。
“范金有同志,请你明天上午到派出所,把相关情况说清楚。徐老板,今天打扰了。”
送走王阳一行人后,范金有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徐慧真,咬牙切齿地说。
“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徐慧真一脸无辜,神色坦然地回答。
“范经理,我一直待在店里,从来没跟外人说过任何事。”
“别跟我装糊涂!”范金有气得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差点撞到正要进门的陈雪茹。
陈雪茹身姿优雅地侧身躲开,走进店里问道。
“这是怎么了?范金有怎么气成这样?”
徐慧真把刚才派出所上门检查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陈雪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王所长这分明是在暗中帮你解围,替你出一口恶气!”
徐慧真赶紧抬手示意她小声点,疑惑地问。
“你怎么突然来店里了?”
陈雪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特意过来给你送样东西。这是蔡全无从上海带回来的雪花膏,送你一盒。”
徐慧真接过盒子,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两人正说着话,蔡全无急匆匆地跑进店里。
“陈同志,原来您在这儿!出大事了!”
原来王阳这次查处的投机倒把案,牵扯到了范金有的表弟。
如今对方已经全部招供,还顺带揭发了范金有收受贿赂的多笔旧账。
王所长这次过来,早就把所有计划安排得十分周全。
陈雪茹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
“范金有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
事情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第二天,范金有就再也没出现在酒馆里。
中午时分,徐慧真按照约定,来到了陈雪茹给的地址。
这是一处不显眼的安静小院,陈雪茹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备份的资料都带来了吗?”
徐慧真从怀里拿出那几页纸,递了过去。
“我手里保存的,就只有这些了。”
陈雪茹接过纸张仔细看了看,随即点了点头。
“这些内容已经够了。我表哥在市委工作,会把所有凭证完整交给纪检委。”
“你表哥……为人靠谱吗?”
“比你认识的那个周姓官员可靠多了。”
陈雪茹话里有话地说,又补充道。
“对了,你知道昨晚范金有做了什么吗?他带着厚礼去找王阳,想私下花钱把这件事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