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真！”
范金有伸手指着她，厉声质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徐慧真缓缓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却还是硬撑着身子不肯倒下。
“信确实是我写的，但信里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范金有挪用公款、欺压下属的事，在场很多人心里都清楚。”
“那你把证据拿出来！”
范金有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你说的那些黑账凭证，现在在哪里？”
徐慧真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所有能够证明事实的账本，全都在范金有自己手里。
“若是拿不出真凭实据，这就是蓄意构陷、恶意中伤！”
范金有借着当下的势头步步紧逼，当即转头看向马主任，高声提出要求。
“马主任，我恳请立刻免去徐慧真私方经理的职务，以儆效尤！”
马主任刚要开口表态，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王阳大步走进来，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我手里掌握着确凿证据。”
在场众人纷纷回头，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王阳走到台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里有前门饭店的消费凭证、范金有虚报开支的票据，还有他表弟的供述笔录。”
“范金有，你涉嫌挪用公款，请立刻跟我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范金有的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开口辩解。
“王阳！你这分明是借机打击报复！”
“我们所有办事流程，都是严格按照法规制度执行的。”
王阳看向马主任。
“马主任，后续事宜，按规章制度依规处理。”
马主任擦去额头的冷汗，神色慌张地应道。
“好……就按正规流程办。”
范金有被工作人员带离时，目光怨毒地盯着徐慧真与陈雪茹。
“你们别高兴得太早！用不了多久，王阳自己也会大祸临头！”
这场商户大会，最终在一片混乱中仓促收场。
徐慧真心存感激，正准备上前向王阳道谢，却见他已经押着范金有先行离开了会场。
次日，一则轰动消息传遍了整条正阳门大街。
王阳被市公安局领导约谈，原本即将升任副局长的仕途，大概率就此彻底断送。
徐慧真正在为店里的客人倒酒，听到消息的刹那，手指猛地一颤，杯中的酒尽数洒在桌面上。
“听说是因为他和两位女商户来往过密……”
店里的客人围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低声议论。
“有人向上级检举，说他私生活不检点。”
徐慧真心如刀割，满心酸楚。
她早该想到，心怀怨恨的范金有，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夜里酒馆打烊后，徐慧真独自走在正阳门的街道上。
迎面恰好遇见同样心事重重的陈雪茹。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面对面站着。
“消息，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陈雪茹压低声音问道。
徐慧真轻轻点头，心里满是愧疚。
“是我拖累了王所长。”
“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拖累了他。”
陈雪茹轻轻叹了口气。
“范金有这报复的手段，实在太阴狠了。”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徐慧真咬着嘴唇，眼神异常坚定。
“王所长为人正直善良，不能因为我们两个，毁了他一生的前途。”
陈雪茹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我想到一个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你恐怕难以接受。”
“什么办法？”
“我们……暂时不要再和王所长有任何往来了。”
陈雪茹艰难地说出这个建议。
“等这场风波平息，再慢慢想办法。”
徐慧真的心里骤然一痛。
可她心里明白，这是眼下唯一能保护对方的办法。
她轻声应允。
“好。”
两人静静站在路边许久，陈雪茹忽然开口问道。
“你相信王所长的为人吗？”
徐慧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当然相信。”
“那就不必太过担忧。”
陈雪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清白之人始终清白，卑劣之徒终究会暴露真面目。”
“我们先避开这阵风头，等范金有的案件彻底查清，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徐慧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希望真能如你所说。”
正阳门的城楼顶端，黄昏的落日红得如同凝固的鲜血。
古老街巷的晚风里，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女子。
为了守护一位正直坦荡的人，不约而同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主动保持距离，默默守护，拼尽全力护他平安。
深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惊醒了熟睡中的陈雪茹。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上的丝绸睡衣，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后背。
窗外狂风夹杂着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重重砸在临街的窗户上。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为急促，带着刻不容缓的慌乱。
“谁？”
陈雪茹伸手摸向床头放着的剪刀，紧张得声音发紧，难掩颤抖。
“陈同志，是我，蔡全无。”
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可平日里沉稳的语气，此刻带着少见的慌张，“快开门！”
陈雪茹匆忙披上外套，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
雨幕中，蔡全无站在那里，全身衣物都被雨水淋透，额头有一道新的血痕，鼻梁上的眼镜也碎裂了。
更让人惊心的是，他白色的衬衫前襟，被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
“天啊！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雪茹连忙伸手，把狼狈的他拉进屋内。
蔡全无脚步踉跄地走进房间，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奇怪的是，油纸包里面丝毫没有被雨水打湿。
“这个……给你。”
陈雪茹接过油纸包，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块深蓝色的绸缎，绸缎上用金线绣着一个奇特的纹样：
圆圈里裹着一个三角形，四周还散落着几颗不规则的小点。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嘘！”
蔡全无警惕地望向窗外，压低声音说，“有人在跟踪我。”
陈雪茹立刻快步拉上窗帘，扶着蔡全无坐下，转身拿来毛巾和常备的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