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证据确凿，跟我去公安局一趟。”
刘洪昌脸色瞬间惨白。
“王局长……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王阳冷笑一声。
“跟踪、偷拍、散播谣言，这些事能叫一时糊涂吗？”
“我只是想让她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刘洪昌突然情绪激动地大喊。
“你根本就不爱她！你爱的，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
王阳平静地看着他。
“那你呢？你爱的，是真实的何文慧，还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妻子？你真正尊重过她的选择吗？”
刘洪昌哑口无言，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王阳轻轻叹了口气，把信封递回给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对你立案逮捕。”
说完，王阳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天空飘起细密的冷雨。
他站在雨中，突然格外想见何文慧。不是为了解释什么，只是想好好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
“雨下大了，你带伞了吗？——文慧”
王阳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复：“没带。不过就算被雨淋湿也值得，因为今天，我终于找回了最珍贵的东西。”
没过多久，又一条短信发来。
“文化馆三楼的窗台上有一把备用伞，别淋感冒了。”
王阳抬头朝文化馆的方向望去。隔着蒙蒙雨幕，什么也看不清，
可他知道，何文慧一定也在某扇窗前，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雨还在不停落下，可王阳的心里，早已晴空万里。
初冬的第一场雪，静静飘落。
何文慧站在文化馆窗边，看着雪花一点点覆盖院子里的老槐树。
她手里拿着的那份红头文件，烫得指尖发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关于市文化馆机构改革及人员分流方案的通知》。文件标题格外刺眼，让她眼眶一阵发酸，险些落泪。
“文慧啊，别太往心里去。”老馆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年纪轻，又有文化，不管到哪里都能把工作做好。”
何文慧强压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谢谢馆长关心。”
“我……会被分配到哪个分馆？”
“这个嘛……”老馆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初步定的是平谷分馆，那边刚好缺人。”
平谷？
何文慧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那里距离市区将近七十公里，一周才能回一次家。
弟弟的生活刚走上正轨，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妹妹还在上学。她根本没办法离开家。
“什么时候……需要去报到？”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要被寒风吹散。
“过完春节就去吧。”老馆长重重叹了口气，“文慧啊，我知道你家里难处大。
要不……去找找你在公安局的那位对象？他说不定能帮上忙。”
何文慧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
“不用！”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扛过去。”
老馆长摇了摇头，背着手慢慢走开。
只留下何文慧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窗边。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就像她此刻看不清的未来，白茫茫一片，找不到任何方向。
下班之后，何文慧没有直接回家。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任凭雪花落在头发、肩膀上。
路过国营饭店时，她看见弟弟何文涛正在门口扫雪。
动作干净利落，态度十分认真。三个月前那个偷钱赌博的不懂事的小子，如今已经成了饭店里让人放心的帮手。
“姐！”
何文涛一眼看到她，兴奋地朝她挥手。
“快进来暖和一下！”
何文慧轻轻摇了摇头。
“你先忙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她脚步越走越快，神色慌张地匆匆离去。
她不想让弟弟看见自己心神不宁、黯淡憔悴的样子。
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安局门口。
王阳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单位上班。
她站在原地迟疑不决，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
“请问是何文慧同志吗？”
门卫一眼就认出了她。
“是来找王局长的吧？我这就进去通报。”
“不用麻烦您了，谢谢您。”
何文慧连忙摆手，“我……我只是刚好路过。”
她刚转身要走，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文慧？”
王阳大步朝她走来，警服的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望着王阳满是关切的眼神，何文慧心里强撑了许久的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她用力咬着嘴唇，可眼泪还是止不住，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十分钟后，公安局旁边的一家小茶馆里。
王阳认真看着那份改革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平谷这地方实在太偏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满是担忧，“而且分馆的各项条件，肯定比不上总馆。”
何文慧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水，水汽氤氲，衬得她双眼格外红肿。
“我查过了，去平谷每天只有两班车，单程就要三个小时……”
“那你自己想去吗？”
王阳忽然抬头，目光郑重地看着她，认真问道。
何文慧一下子愣住了。
她想过家里的难处，想过和王阳好不容易缓和的感情，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内心到底愿不愿意去。
“我……我也不清楚。”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文化馆的工作我是真心喜欢，可平谷那么偏远……”
王阳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别想别的，只问你自己——你愿意去吗？”
何文慧缓缓闭上眼。
她想起刚进文化馆时满心的欢喜，想起整理图书时那份难得的安宁，想起给孩子们讲故事时，他们眼里闪烁的光亮。
可这些美好回忆，全都留在市文化馆，不是那个她从未去过的偏远分馆。
“不想去。”她终于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可我要是不去，就会丢工作，家里……”
“文慧，”王阳打断她，“我认识教育局的人，他们现在正在招收师范生。你有高中文凭，完全符合报考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