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章上的星徽，既记着他的努力与荣光，也见证了他事业的起起落落。
但今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弥漫，老局长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王阳，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王阳语气十分平静，“改革开放了，我想换条路走走。”
“下海做生意？”老局长皱起眉头，“你可是咱们局最有潜力的刑警队长。”
王阳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辞职报告。
“我快四十岁了，想趁着还能拼的时候，做点不一样的事。”
走出公安局大门时，王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年前他刚入职时，这里还叫革命委员会保卫组。时代变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就像他父亲常说的，这个世道，总得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三个月后，京城西单附近一栋老式办公楼里，“朝阳影视公司”的铜牌挂了起来。
办公室不大，只有两张桌子、一部电话，可王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阳哥，我们真要拍电影吗？”合伙人张建军挠挠头，一脸为难，“这行我们完全是外行，一点经验都没有。”
王阳转过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摞厚厚的资料。
“建军，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几张香港电影的剧照与宣传册。
文艺行业即将迎来全面复苏，民众都在期盼优质的精神文化作品。
我们不拍刻板僵化的样板戏，要做就做能真正打动人心的好故事。
可合适的演员从哪里找？拍摄器材该如何解决？剧本又该从何处动笔？
王阳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平和：“我们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不用急于求成。”
“先从演员选拔开始筹备。”
那天夜里，王阳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北京的大街小巷。
初夏的晚风中，飘着槐花淡淡的清香。
忽然，一阵婉转悠扬的乐声随风飘来。
他循声走去，看见中央歌舞团的排练室，还亮着温暖柔和的灯光。
不知为何，王阳停下车，走到窗边朝里望去。
舞台中央，一位身着白色练功服的姑娘，正独自练舞。
她的舞姿舒展流畅，如天边流云，似山涧清泉。每一次转身，都透着温婉与端庄。
当姑娘旋转到窗边时，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庞：杏眼灵动，唇瓣小巧，眉眼清秀，脖颈修长，宛若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王阳瞬间屏住呼吸，看得入了神。
“同志，你找哪位？”
身后传来女声，打断了他的注视。王阳转过身，见一位中年女士正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您好，我是朝阳影视公司的王阳。”他连忙递上名片。
“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部电影，想寻找合适的演员。”
中年女士接过名片，神情缓和了不少。
“我是团里的李老师。我们是正规歌舞团，演员不会私自接外部的工作。”
“我理解。”王阳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又望向排练室，“刚才在里面跳舞的那位演员，叫什么名字？”
“你说刘小莉啊？”李老师笑了笑，“她是我们团最出色的独舞演员，中央舞蹈学院科班出身，专业能力没得说。”
王阳眼中一亮：“麻烦您帮忙引见一下，我只和她简单聊几句。”
李老师迟疑了片刻：“那你稍等，她马上就练完了。”
二十分钟后，刘小莉换上日常服装，从排练室走了出来。
近距离看，她比在舞台上更光彩照人。
乌黑长发简单束成马尾，干净的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
一米六八的身高，配上舞蹈演员特有的挺拔身姿，走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
“刘同志你好，我是王阳。”王阳主动伸出手。
刘小莉礼貌地与他轻握了握手，手指纤细却很有力量。
“李老师已经跟我说了，您想邀请我拍电影？”她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南方口音。
“没错。”王阳直接说明来意，“我们正在筹备一部讲述新时代青年拼搏奋斗的电影，女主角需要有舞蹈功底。
今天看过你的表演，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小莉轻轻一笑，这一笑让王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非常感谢您的认可，只是我全身心都在舞蹈事业上，对拍电影没什么想法。”
“电影同样是艺术。”王阳没有轻易放弃，“而且能让更多观众看到你的舞蹈才华。”
“舞蹈是现场艺术，只有亲身在场，才能真正感受到。”刘小莉轻轻摇了摇头，“电影……太偏向商业化了。”
她低头看了看表：“不好意思，我要赶班车了，再见，王同志。”
望着刘小莉渐渐远去的背影，王阳没有追上去。
他心里清楚，对待这样心怀艺术理想的姑娘，过度纠缠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接下来半个月，王阳想尽办法接近刘小莉。
给歌舞团送花，被原封不动退回；
托人转达心意，得到的依旧是委婉拒绝；
他甚至特意买了她演出的前排票，散场后却始终没能见到她的人。
“阳哥，要不咱们换个人选吧。”张建军劝他，“北京漂亮的姑娘多得是。”
王阳摇了摇头：“你不懂，她身上独有的气质，正是我们电影女主角需要的。”
他翻看着刘小莉的演出日程：“下周二她去天津演出，周六坐车回北京。”
“你该不会是想……”
“我去火车站等她。”王阳合上日程表，语气无比坚决，“这是最后一次尝试。”
周六下午，火车站里人潮涌动，十分拥挤。
王阳守在出站口，目光紧紧盯着从天津开来的列车时刻表。
列车晚点了二十分钟。
当乘客们陆续从站台走出时，他立刻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小莉穿着一条淡黄色连衣裙，拉着小巧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即便在喧闹的人群中，她依旧格外显眼——身姿挺拔，步履优雅，素颜也美得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