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为您安排最专业的英语辅导老师，片酬更是国内的十倍以上……”
酒会临近结束时，杜邦找到正在整理资料的王阳。
“王导演，我看过您的电影，饱含东方独有的美学意境。只是……”
他压低声音，“倘若刘小姐愿意前往法国，我们希望她能全心投入舞蹈事业，暂时中止与电影相关的工作。”
王阳握着笔的手，微微顿了一瞬。
“这件事终究要由她自己决定。”
“确实如此。”杜邦递出一张烫金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另外，您的镜头叙事能力十分出色，如果有前往欧洲发展的打算，随时可以联系我。”
回到酒店房间，刘小莉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随手将高跟鞋甩到一旁。
“累得快要站不住了……”她揉着酸胀发麻的脚踝，“那些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个不停。”
王阳坐在对面，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慢慢就会适应了。从今天起，你会收到数不胜数的合作邀约。”
刘小莉接过水杯，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相触。
“王阳，关于那些海外的邀请……”
“先不用急着做决定。”
王阳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合作意向书，“这是国内三家制片厂发来的合作邀约，都希望请你担任新片女主角。”
他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文化部的正式公函，邀请你以舞蹈代表的身份，参加下个月中法文化交流年的开幕仪式。”
刘小莉一页页翻阅这些文件，眼睛越睁越大。
“竟然有这么多……”
“刘小莉同志，你这可是一夜之间就名声远扬了。”
王阳半开玩笑地开口，目光却格外郑重，“眼下最要紧的是，你究竟想成为怎样的人？
是一心扎根舞台的舞者，是光芒闪耀在荧幕上的演员，又或者……”
“又或者是什么？”
王阳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或者，做最本真的自己，不被任何身份标签束缚的刘小莉。”
窗外，香港的灯火依旧璀璨明亮。刘小莉走到窗边，凝望着这座从不停歇的都市。
“你知道吗？来香港之前，我还担心自己会畏惧这样的繁华。”
她轻声说道，“可如今我才明白，最让我惶恐的并非陌生的环境，而是在形形色色的诱惑里，弄丢了自己。”
王阳走到她身旁，两人一同望着窗外满城灯火。
“威尔逊先生告诉我，如果我去好莱坞，
他们打算把《功夫之王》的故事背景改成一个虚构的东方国度，刻意弱化中国文化元素。”
刘小莉的语气满是困惑，“他说这样做，更容易被西方观众接受。”
王阳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我绝对不会答应。”刘小莉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月华这个角色本就扎根于中国文化，抽掉这些根基，她就不再是真正的月华了。”
王阳转过头，深深凝视着她。霓虹灯光映照下，刘小莉的侧脸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着。
“杜邦先生也说，如果我去巴黎，最好只专注于跳舞，不要再涉足电影拍摄。”
她接着说，“好像所有人都想把我框进固定的模式里，活成他们期望的模样。”
“那你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王阳轻声问道。
刘小莉转过身，目光直直望向他的双眼。
“我想要……以最真实的样子去表达自我，用舞蹈、用电影，用一切我能想到的艺术形式。”
她顿了顿，“而且，我想和你一起，打造更多像《功夫之王》这样的作品。”
王阳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急促的鼓点。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抚在她的脸颊上。
“想明白了吗？好莱坞的耀眼星光，巴黎的艺术殿堂……”
“这些都比不上自由创作带来的快乐。”
刘小莉轻轻按住他的手，“还有……和值得相伴的人，一同分享成功的喜悦。”
王阳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刘小莉发丝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她的心跳透过轻薄的衣衫传来，与他的心跳慢慢贴近，渐渐合二为一。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空突然绽放出漫天绚烂的烟花——这是电影节组委会为庆祝活动圆满落幕准备的惊喜。
五彩斑斓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为这一刻献上最盛大的祝福。
烟花落幕，刘小莉从王阳怀中抬起头。
“那我们明天，该怎么答复那些业内前辈？”
王阳笑着，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就跟他们说，刘小莉会同时兼顾舞蹈和电影事业，所有合作都必须以尊重中国文化为前提。”
“还有，”刘小莉笑着补充，“她只和王阳导演的团队展开长期合作。”
王阳放声大笑，笑声在酒店房间里轻轻回荡。他拿起桌边的电话。
“前台吗？麻烦送一瓶香槟上来。”
“我们要庆祝什么？”挂断电话后，刘小莉好奇地问。
夜色之中，王阳望着刘小莉的眼睛，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
“祝贺《功夫之王》取得优异成绩，庆贺中国电影正式迈向国际舞台，更庆幸我们最终遇见了彼此。”
刘小莉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电影节纪念册，翻到印有《功夫之王》的那一页，
在演职员名单的位置，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把自己和王阳的名字紧紧圈在了一起。
她放低声音，轻轻问了一句：“这所有的一切，都仅仅是个开始，对吗？”
王阳紧紧握住刘小莉的手。
他郑重地回答：“没错，这一切，才刚刚拉开帷幕。”
侍者把香槟送过来时，两人一同靠在窗边，对着香港夜晚璀璨的灯火举起酒杯。
在这座连接东方与西方的城市里，在改革开放浪潮初兴的年代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崭新的篇章。
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审片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