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嫡女惊华:太子妃她飒爆了- 第196章 仙庭论道凡火昭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6章 仙庭论道凡火昭天
    南疆秋深,山雾悠长。

    景昭四人踏遍百里山野,终是走完了这片星火燎原的凡尘土地。

    自溪口镇至深山村落,从临水市集至山间私塾,他们见过沉沦未醒的烟火沉寂,见过半梦半醒的挣扎自持,更见过彻底破梦、一心守世的赤诚坚定。整整三日,他们不御长风、不展仙光,以凡人步履丈量山河,以澄澈道心体察百态,将九州凡尘最真实的蜕变,一一镌刻于心。

    归途之上,再无初下山时的轻慢疑惑,只剩沉沉敬畏与满心清明。

    三名素来高居九天、漠视凡尘的仙门弟子,早已褪去百年仙修养出的倨傲矜贵。云朔不再嗤凡人愚钝,清漪不再叹凡尘苦厄,墨珩亦不再执着力量尊卑、大道高下。

    他们曾以为,仙掌天道、凡随仙命,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可三日凡尘行,让他们亲眼见证:天道可伪,仙阵可破,唯人心不朽,唯坚守不灭。

    暮色垂落之时,四人立于南疆群山最高崖顶,最后回望一眼这片热土。

    群山层叠,暮色鎏金,星梦幻雾稀薄如纱,轻轻笼在山河之上,再无往日侵骨缠魂的压制之力。山野之间,田垄青苗迎风舒展,村落炊烟次第升起,私塾书声隐约穿风而来,点点凡星火势连绵成片,顺着山河脉络肆意蔓延,温柔却霸道地蚕食着漫天虚妄。

    那一缕自落槐书院绵延而出的烛火本源,穿透层层暮色,亮得安稳、亮得坚定,宛如沉夜唯一星火,硬生生照亮了整片沉沦两月的九州大地。

    “师兄。”清漪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历经颠覆的茫然,亦有大道新生的通透,“弟子如今终于明白,为何仙识探不透南疆屏障。这不是禁制阵法、不是邪魔妖力,是千万凡人代代存续的道心,凝成的天地浩然。”

    墨珩颔首附和,目光沉沉望向万里山河:“仙法可镇山海、可裂星云,却镇不住人心所向,裂不开薪火传承。凡道无声无息,无锋无芒,却扎根大地、融于岁月,比九天仙道更为绵长坚韧。”

    云朔望着山下烟火绵延,轻声叹惋:“两月仙阵渡化,本是宗门认定的济世功德。如今看来,却是一场禁锢人心、剥夺生机的虚妄囚笼。仙门自诩慈悲渡世,终究,是傲慢蒙蔽了道心。”

    三日凡尘亲历,胜过千年云台苦修。

    三人百年固化的仙门认知、尊卑执念,已然彻底松动、悄然重塑。

    景昭立在崖边,晚风掀起白衣衣袂,神色沉静肃穆。他眼底再无此前的焦灼憋屈,只剩一片澄澈通透,将三日所见、所闻、所感尽数沉淀。

    “时辰已至,归返九天。”

    他缓缓出声,一字一句,郑重凛然:“此番归去,无需粉饰、无需隐瞒、无需曲辩。所见即真相,所感即天道。凡尘自渡,非妖非邪,是万古人心本真,是天地存续大道。我等只需据实回禀,交由宗门定夺。”

    话音落,四人同时敛去凡尘姿态,白衣凌风,踏云而上。

    四道清浅仙光破开南疆暮色,穿过层层云海,朝着九天之上的承霄宗云台,疾驰而归。

    云海滔滔,层叠万里,隔绝凡尘烟火,割裂仙凡两界。

    一路上行,温差渐寒,风势渐烈。下方九州大地的温润凡道气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九天亘古不变的清冷仙风、凛冽罡气。

    这是他们修行数百年、日日栖居的九天仙境,干净纯粹、超脱无扰,无凡尘疾苦、无劳作辛劳、无悲欢别离。

    可此刻四人心中,再无半分对九天逍遥的眷恋推崇。

    仙境无苦,亦无生生不息的烟火;九天无扰,却断了代代相传的道义。

    超脱是大道,存续亦是大道。

    无高下,无尊卑,无正邪。

    只是仙门千年偏执,唯尊己道,漠视万法,才错判天地、误读苍生。

    不过半刻时辰,四道白衣身影已然穿透万丈云海,落回承霄宗至尊云台。

    云台之上,罡风猎猎,琼楼玉柱巍峨依旧,百余观星玉牌悬于殿前,明暗闪烁、震颤不止,玉身之上,代表凡道兴盛的土金色气韵,已然压过仙道纯白灵光,昭示着无可逆转的天地变局。

    自景昭四人下山之后,这三日,九州气运变迁愈发剧烈。

    星梦无妄障的崩解之势,再也遮掩不住、无法逆转。

    原本匀速衰败的幻阵根基,因南疆凡火燎原、人心觉醒,开始加速溃散,天穹之上,压制万民两月的星辉薄雾,一日比一日稀薄,一日比一日黯淡。

    云台众长老伫立三日,无人离去,神色一日比一日凝重,心底的惊疑、不甘、忌惮,层层堆叠、愈演愈烈。

    他们日日推演星象、催动仙力探查凡尘,所得结果,无一不在颠覆千年认知。

    凡尘气运逆势暴涨、凡道气韵席卷山河、人心惰性尽数消解、沉梦万民次第觉醒。

    万古以来被仙门奉为铁律的“凡人生而怠惰、沉沦必朽”之论,彻底崩塌。

    见景昭四人踏云而归,一众长老目光瞬间尽数聚焦而来,神色复杂、各怀心绪。

    玄衍大长老率先迈步而出,白发翻飞、眸光沉沉,声线穿透猎猎罡风:“下山三日,探查如何?凡尘变局根源,究竟是外道作祟,还是另有蹊跷?”

    他话音沉稳,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紧绷。三日星象剧变,早已让他心底生出无尽不安,此刻迫切想要知晓南疆真相,知晓这场颠覆天道、撼动仙门的变局,究竟从何而来。

    四周一众长老瞬间凝神静气,目光灼灼。

    红衣执法长老率先冷声道:“景昭,你素来心思敏锐、感知真切,此番下山,务必据实回禀。若真是邪魔外道蛊惑人心、扰乱仙阵,我承霄宗即刻整兵下凡,荡平妖邪、重固天道,绝不容许凡尘异端,颠覆九天秩序!”

    其余数位固守旧念的长老纷纷附和,眼底满是森严戒备与不容置喙的强势。

    在他们心中,凡人永远是蝼蚁,凡尘永远是苦海,凡道崛起永远是悖逆天道的异端乱象。这场变局,绝不可能是人心自渡,必然是妖魔作祟、歪道乱天。

    否则,便是彻底推翻他们千年修行、千年认知、千年秩序。

    高傲千年的仙门,绝不肯轻易承认自己错了,更不肯承认蝼蚁可撼九天、凡躯可逆天道。

    景昭立于云台正中,面对一众位高权重、执掌仙门生杀大权的长老,身姿挺拔、神色坦荡,无半分怯懦、无半分回避。

    他深深躬身,行弟子大礼,而后抬眸直视众人,字字清晰、句句铿锵,响彻整座巍峨云台:

    “回禀大长老、诸位师尊。弟子四人,遍历南疆百里山河、数十村镇,查遍变局始末,探查三日,已然勘破全部真相。”

    “九州变局,无邪魔作祟,无外道乱天,无外力蛊惑。”

    一语落地,云台之上瞬间死寂。

    罡风骤停,云海滞流,所有长老脸上的笃定、强势、戒备,尽数僵住。

    红衣长老脸色骤然一沉,厉声打断:“一派胡言!无外力作祟,区区凡尘蝼蚁,凭何逆转天道颓势、撼动九天仙阵、隔绝我等仙识?景昭,你修为浅薄、道心不稳,莫非是被凡尘虚妄迷惑,看不清本质乱象?”

    周遭数位长老亦是神色愠怒,纷纷出声驳斥:

    “荒唐!凡人贪惰入骨、愚昧易碎,两月沉梦沉溺,早已人心溃烂、生机断绝,怎可能自发觉醒、逆势燎原?”

    “定然是南疆深山藏有上古妖余、遁世魔修,以无形幻术蛊惑万民,伪装人心自渡之态,实则暗中颠覆仙阵、扰乱天道!”

    “景昭四人初涉凡尘,被表象蒙蔽,误把妖邪乱象,当成苍生本真!”

    斥责、质疑、否定之声此起彼伏,充斥整座云台。

    千年执念根深蒂固,他们宁愿相信妖魔乱世、外道作乱,也不愿相信最卑微的凡人,能凭本心坚守,逆转万古定局。

    这是仙门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们最难破除的道心魔障。

    面对满堂驳斥质疑,景昭未曾慌乱,亦未曾退让。

    他侧身抬手,示意身侧三人出列。

    云朔、清漪、墨珩齐齐迈步上前,三人神色皆是肃穆坦荡,昔日稚嫩倨傲尽数褪去,只剩历经真相洗礼的沉稳通透。

    景昭目光扫过一众面色沉怒的长老,继续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据实而言:

    “弟子四人,三日亲历,所见所闻,千真万确,绝无半分虚妄!”

    “溪口镇、南山村、临江墟、百药寨,百里凡尘,万千百姓,皆是寻常血肉凡躯,无灵根、无修为、无神通。他们无人蛊惑、无人指引、无人庇护,仅凭本心自持、日夜坚守,于半梦半醒之间,挣脱幻梦桎梏,于绝境沉沦之中,点燃万古星火。”

    “星梦无妄障可困凡人睡梦、可织虚妄安乐、可侵染山河气韵,却永远困不住人心本韧、守不住天性本真。”

    他缓缓抬手,将三日所见百态山河、万千人间,一一娓娓道来。

    他言及破晓即起、夜眠仍耕的山野农夫,白日躬身沃土、夜半深陷幻梦,日夜拉扯、岁岁自持,不肯舍弃世代耕耘的山河;

    他言及废织重机、重拾手艺的市井织妇,不惧辛劳繁琐,坚守祖传技艺,守住人间烟火细碎;

    他言及白发老者守卷传义、稚子童心诵读明道,以笔墨为薪、以道义为火,唤醒沉沦人心;

    他言及落槐书院,一介凡儒、四名少年,无仙力护身、无大道加持,仅凭一盏烛火、一卷帛书,以凡人微薄之力,传道守心、燎原九州。

    他细细描摹那些日夜挣扎、笨拙坚守的凡人百态,字字真切、句句动容,将凡尘众生的坚韧、赤诚、坦荡,尽数铺展在九天仙门众人眼前。

    “诸位师尊以为,凡人沉沦贪惰,是天生本性。”

    景昭话锋一转,嗓音愈发清亮通透,直击千年仙门偏见:

    “可弟子所见,懒惰虚妄是幻境蛊惑,躬身坚守才是凡人本心。仙门居高临下,只看长夜沉梦、山河沉寂的表象,便断言万民腐朽、凡尘覆灭,却从未俯身细看天光破晓、人间复苏的真相!”

    “世人沉溺幻梦,是两月仙阵日夜侵染、步步蛊惑;世人挣脱虚妄,是本心不灭、道心自醒。二者相对,方见真章。”

    话音停顿,景昭目光望向殿前震颤不止的观星玉牌,掷地有声:

    “如今凡人气运日盛、星火燎原万里,星梦幻障层层崩解,并非妖邪乱天,而是亿万凡人心火汇聚,自成大道、自证存续,逆改天道颓势!南疆群山的凡道屏障,隔绝九天仙识,亦非禁制妖法,是万民坚守道义、代代存续本心,凝成的人间浩然壁垒!”

    一番长言,坦荡凌厉,句句戳破仙门千年傲慢,字字颠覆云台固有认知。

    满堂长老脸色青白交加,神色变幻不定。

    有人震怒、有人茫然、有人动摇、有人忌惮。

    红衣执法长老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景昭,冷声道:“照你所言,凡人无需仙门渡化、不受天道桎梏,凡道自成、可逆九天,那我承霄宗千年济世、布设星梦大阵,岂非皆是无用之功?仙凡尊卑、天道秩序,岂非尽数作废?”

    这句话,道破了所有长老心底最深的忌惮与不甘。

    他们恐惧的从来不是凡尘复苏,而是凡人无需仙、凡道不输仙,是千年高高在上的仙道正统,被最卑微的凡尘彻底颠覆。

    千年秩序、千年独尊、千年功德,一朝尽碎。

    景昭不卑不亢,从容应答:

    “仙门渡化,以为是免除凡尘疾苦,实则是剥夺人间存续。仙道求超脱,跳出红尘悲欢、远离俗世辛劳;凡道求永续,历经悲欢劫难、坚守烟火传承。”

    “两道本无对错,众生本有抉择。仙门错不在求超脱,错在自以为是、强行替万民定夺命运,错在以傲慢悲悯,禁锢苍生本心。”

    “凡人所求从不是九天无偿安乐,而是亲手耕耘的踏实、代代相传的道义、自主取舍的人生。仙门强行赐梦、强行渡化,看似慈悲,实则是掠夺凡尘生机、抹杀人间道义、剥夺众生本心。”

    此言一出,云台之上彻底哗然。

    “放肆!”一名白发长老厉声呵斥,“区区晚辈弟子,刚入凡尘三日,便敢妄议宗门大道、诋毁千年仙功!”

    “仙门济世渡世,慈悲无边,何时成了禁锢苍生?简直荒谬至极!”

    “若任凭凡道崛起、人心自渡,日后九州凡尘不再仰仗仙道、不再敬畏九天,天地尊卑颠倒,正道秩序崩塌,后患无穷!”

    反对之声、怒斥之声、辩驳之声层层叠起,云台彻底陷入纷乱论战。

    仙门千年固化的道心秩序,在真相的冲击下,濒临崩塌。

    有人固守旧念,视凡道为异端乱象,欲强行镇压、重固仙阵、挽回九天尊严;

    有人心生动摇,听闻景昭所言、观得星象所变,开始怀疑宗门千年大道,是否真的偏执傲慢、误判苍生;

    有人忌惮天地反噬,深知凡道已成大势,强行干预必遭天道惩戒,不敢贸然出手;

    仙门内部,百年一致的理念彻底分裂,新旧认知激烈碰撞,昔日铁板一块的云台道心,轰然裂开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玄衍大长老伫立风口,白发被罡风肆意吹翻,神色沉沉、心绪翻涌。

    他静静听着满堂论战,听着景昭字字赤诚的据实回禀,望着殿前彻底逆转的星象气运,心底千年道心,正在经历最剧烈的震荡与重塑。

    他执掌宗门千年,推演天道无数,自认勘破世事、洞悉乾坤。

    可今日,他才彻彻底底明白——自己看懂了星象轨迹、看懂了天道流变,唯独看不懂人心。

    他以为凡尘苦海,覆灭是定局,超脱是归宿;

    却不知,苦海有薪火,沉沦有坚守,绝境有新生。

    他以为渡化是慈悲,是功德,是万古济世大道;

    却不知,剥夺众生抉择、禁锢万民本心的慈悲,从来都是最极致的傲慢。

    沉默良久,玄衍缓缓抬手,压下满堂纷乱论战。

    凛冽云台,瞬间重归寂静。

    他目光沉沉扫过一众心绪浮动、执念难消的长老,最终落于景昭身上,嗓音沙哑,带着千年道心重塑的厚重:

    “你之所言,句句属实?南疆落槐书院,便是这场万古变局的源头?一介凡儒,四名少年,执笔传火,唤醒九州人心?”

    “千真万确。”景昭郑重叩首,“落槐书院温伯谦老先生,守书数十载,不求名利、不求功德,唯守先贤道义、人间本心。四名寒门少年,跋山涉水、遍历四方,誊抄书卷、奔走传火,以笔墨为刃,破虚妄幻梦,以坚守为道,续万古薪火。”

    “凡道星火,始于一人一书,终成燎原万里。”

    玄衍眸光微凝,心底五味杂陈。

    一介凡人,百年寿命,无仙力加持,无天道眷顾,仅凭一腔赤诚、一世坚守,便撼动九天布设两月、耗费无尽仙力的无上仙阵,逆转万古天地定局。

    这般坚韧、这般赤诚、这般磅礴的人心力量,是他们这群高居九天、苦修长生的仙者,穷尽千年,都未曾拥有、未曾洞悉的大道真谛。

    “好一个凡人自渡,好一个薪火不灭。”

    玄衍低声喃喃,语气复杂万千,有震撼、有愧疚、有不甘,亦有一丝迟来的敬畏。

    “我等居于九天,俯瞰苍生千年,自诩洞悉天道、济世渡人,到头来,不过是坐井观天、偏执傲慢。”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望向云海之下的万里九州,望向那片正在绝境之中浴火重生、逆势新生的凡尘大地。

    “星梦无妄障,初衷本为渡化疾苦、安稳苍生。”他沉声开口,响彻云台,字字郑重,“可时至今日,阵法已成桎梏,安乐已成囚笼,渡化已成禁锢。是我承霄宗,错判天道、错度人心。”

    堂堂承霄宗大长老,执掌九天仙门千年权柄,今日当众认错、坦陈己过。

    满堂长老尽数默然,无人再敢辩驳、无人再敢怒斥。

    大长老之言,等于当众定论:凡尘变局非乱象,凡人自渡非异端,仙门布局,确有偏颇。

    红衣长老面色铁青,依旧心有不甘,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大长老!纵然人心可韧、凡道可兴,可仙凡秩序万古不变!若就此放任凡尘崛起、颠覆仙道权威,日后九天颜面何存?宗门千年道统,如何立足天地?不如即刻调动宗门仙力,加固星梦大阵,压制凡火蔓延,重锁万民本心,挽天地旧序!”

    此言一出,数位守旧长老纷纷附和,战意凛然:

    “不错!大势可挽,秩序不可破!宁可逆天镇局,不可放任凡道乱天!”

    “仙门执掌天地秩序万古,岂能被凡尘蝼蚁颠覆!”

    旧派长老战意汹汹,执意要以仙力镇压凡道、重固旧局、挽回仙门尊严。

    云台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一边是万古仙统、九天秩序;一边是新生凡道、万民本心。

    仙凡终极对峙,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伫立的清漪,骤然迈步出列,躬身拱手,嗓音清亮坚定:

    “大长老,弟子有话禀奏!恳请宗门,万万不可出手镇压!”

    众人侧目,神色愕然。

    清漪素来性情温顺、恪守门规,向来唯长老之命是从,今日竟当众违逆众长老之意,直言劝阻镇压凡尘。

    清漪无惧众人目光,抬眸直视玄衍,字字恳切:

    “弟子三日亲历凡尘,深知凡道大势,不可逆、不可镇、不可灭!凡道根基不在山河、不在书卷、不在星火,而在亿万万民本心!”

    “仙力可毁书院、可焚典籍、可覆山野,却磨灭不了人心坚守、抹杀不了代代传承!今日镇压一时,明日星火复燃;此刻封禁一隅,他日燎原九州。强行逆天镇局,非但无法挽回旧序,反而会引发天地反噬、天道震怒,招致九州气运彻底崩塌,仙门根基受损!”

    墨珩亦紧随其后,躬身叩首:“弟子附议!凡道无伐天之心、无灭仙之意,只求自主存续、自在新生,从未冒犯九天、挑衅仙道。仙门强行镇压,是恃强凌弱、逆势而为,非济世大道,非仙门本心!”

    云朔亦是郑重出列:“弟子恳请宗门,放下执念、正视凡道、顺应天心!天道从来不是独尊仙道,大道从来不止九天一途!万民本心所向,便是真正天道!”

    三名下山弟子齐齐谏言,态度坚定、立场一致。

    三日凡尘洗礼,让他们彻底跳出仙门偏见,守住了最澄澈的道心、最公正的本心。

    云台之上,新旧理念彻底对峙,守旧派欲逆天镇局、固守仙尊,新生派欲顺应大势、接纳凡道。

    玄衍伫立风口,眸光沉沉,心底历经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他知晓弟子所言皆是真理,知晓凡道大势不可逆,知晓强行镇压必遭反噬。

    可千年仙统、万古秩序、宗门尊严,根深蒂固,岂能轻易拱手相让?

    一念接纳新道,是承认千年偏执、推翻九天独尊;

    一念强行镇压,是逆势而为、招惹天怒、遗祸无穷。

    两难抉择,悬于一念。

    就在云台僵持不下、仙门分裂对峙之际,天地气机骤然剧变。

    万丈天穹之上,原本稀薄褪色的星辉幻雾,骤然剧烈翻涌、层层溃散!

    整片九州上空,压抑两月的虚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褪去,天光轰然穿透云层,洒落万里山河!

    暗沉两月的九州天地,第一次迎来完整澄澈的天光!

    与此同时,殿前百余枚观星玉牌齐齐大放异彩,土金色凡道气韵冲天而起,彻底压制仙道白光,亿万凡星在九天之上次第亮起、璀璨夺目,星轨逆转成型、稳固不散!

    星梦无妄障,大阵根基,彻底崩解!

    虚妄落幕,幻梦终醒,凡火燎原,大势终成!

    云海之下,万里九州欢声隐约、地气翻腾、山河震颤。

    那是千千万万沉睡世人彻底破梦、挣脱桎梏、清醒入世的天地共鸣!

    南疆群山,落槐书院烛火骤亮,穿透夜色、直上云霄,一缕磅礴浩瀚、温润纯粹的凡道正气,直冲九天,响彻天地!

    温伯谦静坐案前,望着窗外骤然清亮的天穹,缓缓拂袖起身,眉眼温和,轻声慨叹:“幻梦终醒,人心归位,凡尘永安,自此始矣。”

    四名少年执笔而立,望着骤然澄澈的天地天光,眼底皆是滚烫光明、满目希望。

    数十年日夜誊抄、百日奔走传火、千万次本心坚守,终是换得山河清明、万民觉醒、大道新生。

    清玄幽谷,桃英簌簌纷飞。

    五人一狐凭风而立,俯瞰万里澄澈山河,眼底皆是安然笑意。

    沈清辞轻声道:“大势已定,再无逆转。仙门纵然心有不甘,也再无回天之力。”

    安锋眸光通透,淡淡颔首:“凡人自渡终成,凡道万古永存。九天旧序落幕,天地新章开篇。”

    九尾灵狐慵懒抬眸,空灵嗓音漫彻山谷:“千年仙傲,不敌一寸人心;九天仙阵,难破一缕薪火。大道从不在云端,在人间,在坚守,在存续。”

    阿灵眉眼弯弯,望着重获光明的九州大地,满心欢喜:“人间醒啦,山河活啦,以后再也不会被幻梦困住啦!”

    虚空云槎之上,六道贤者齐齐伫立,凝望万里清明山河,眼底滚烫动容,久久无言。

    良久,苏衡缓缓开口,声震云海,字字千钧:

    “无人渡凡尘,凡尘自渡之。

    无天予永安,世人自安之。

    人心即天道,坚守即大道。”

    九天云台,罡风寂然,全员默然。

    望着天穹彻底逆转的星象、彻底溃散的幻雾、彻底成型的凡道大势,所有不甘、执念、傲慢、偏见,尽数被这浩荡天地变局击碎。

    大势已定,无可逆转。

    星梦无妄障彻底崩解,九州万民尽数觉醒,凡道彻底立于天地之间,与仙道分庭抗礼、共生共存。

    再也不是异端乱象,再也不是蝼蚁逆势。

    是万古新生的天地正道。

    红衣长老颓然垂手,眼底最后一丝战意、执念、不甘,彻底消散。

    满堂守旧长老,尽数默然垂眸,千年道心彻底重塑。

    玄衍大长老凝望万里清明山河,凝望九天璀璨凡星,良久良久,沉沉长叹一声,嗓音沙哑,带着释然、愧疚与通透:

    “我承霄宗,错判天道千年,轻视人心万古。”

    “从今往后,撤去星梦残阵,罢却渡化执念,放下九天独尊,正视凡尘大道。”

    “仙凡两道,各守其道、各安其命、共生天地、共存万古。”

    话音落,响彻九天,传遍山河。

    万古仙凡尊卑旧序,彻底落幕;

    天地两道共生新章,自此开篇。

    云海澄澈,天光朗朗,山河清明,星火昭天。

    凡火不灭,薪火永续,人心不朽,九州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