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阴池。”
陆北想起爷爷笔记里提过这个词：人为制造的极阴之地，用来养尸、炼鬼、做邪法。一旦成型，方圆十里都会受影响，活人住久了会生病，死人埋进去容易尸变。
“所以那些鬼白天出来，是因为被聚阴池吸引？”陆北皱眉问道。
“不止吸引，是困住了！”
老陈急的直跺脚，“中元节鬼门开，它们回来收香火，本该天亮前回去。可现在回去的路被堵了，全被聚在了聚阴池里。”
老陈叹了口气，“池子阴气越聚越重，它们就越出不来，最后……”
“最后会怎样？”老王声音发抖。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么多鬼魂困在一个地方，阴气冲天，迟早会出事。
到时候恐怕不只是闹鬼，说不定会出更邪门的东西。
“必须把聚阴池破了。”陈峰果断道，“老师傅，您有办法吗？”
老陈苦笑：“我要是能破，还至于慌成这样？
改地脉是大手笔，布阵的人道行比我深多了。
要破阵，得找到阵眼，可阵眼肯定藏在坟地最深处，现在那里头……”
他咽了口唾沫：“现在那里头，怕是已经挤满了出不去的鬼了。”
派出所里一片死寂。
只有泽宝咿呀了一声，他好像听懂了，小眉头皱起来，小手朝着东边指了指，又摆摆，嘴里含糊不清：“不去……怕……”
陆北亲了亲他的额头：“爹爹不去，泽宝也不去。”
“不，你们得去。”陈峰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方形仪器，巴掌大，屏幕亮着，上面有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这是灵异能量追踪器，能捕捉高强度灵异波动。”
陈峰把屏幕转向众人，“红点就是聚阴池的核心，也就是阵眼的位置。但它……在移动。”
陆北仔细看，红点确实在以很慢的速度，在屏幕上划出不规则的轨迹。
“阵眼怎么会动？”陆北懵了。
“因为阵眼不是死物。”陈峰看向泽宝，眼神复杂，“如果我没猜错，阵眼是……一个活物。”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用活人炼阵？”
陈峰收起仪器，“要破阵，必须找到这个‘活阵眼’，在子时之前把它解决掉。
否则到了子时，聚阴池阴气达到顶峰，到时候别说破阵，咱们能不能活着离开坟地都是问题。”
他看向陆北怀里的泽宝。
“我们需要这孩子帮忙。他能看见鬼魂，能感知阴气，最重要的是……”
陈峰顿了顿，“他能分辨出，哪个‘鬼’是阵眼。”
泽宝似乎听懂了，小嘴瘪了起来，眼圈开始泛红。
让一岁的孩子去坟地，面对成百上千的鬼魂，还要从中找出最危险的那个……
“爹爹。”
脆生生的小奶音，不是在脑海里，是真真切切从泽宝嘴里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泽宝转过头，小手捧着陆北的脸，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陆北脑海里响起，“泽宝……不怕。帮爹爹……抓坏鬼。”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意思很清楚。
陆北鼻子一酸，抱着泽宝的手紧了紧。
老陈“哎哟”一声，连连摇头：“造孽啊，这么小的娃娃……”
陈峰沉默了几秒，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红绳编的手环，上面串着三颗温润的白色珠子。
“这是昆仑玉籽料打磨的定魂珠，能稳固神魂，抵挡阴气侵蚀。”
他把手环递给陆北，“给孩子戴上。有它在，寻常鬼物近不了他的身。”
陆北接过手环，手感温润，隐隐有暖意。
他小心地套在泽宝肉乎乎的小手腕上，大小刚好。
泽宝好奇地晃了晃小手，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咯咯”笑起来。
“还有这个。”火乐，从越野车里搬出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几件深黑色的马甲，“特制防护服，内衬绣了辟邪符文，能防一般鬼物的物理冲击。”
老陈接过马甲时，手还在抖。
“老师傅，您年纪大了，要不您和王警官在所里等着？”陈峰说。
“不行！”老陈咬牙，“改地脉是邪术，破阵得懂行的人看着。”
老陈颤抖着从包里拿出罗盘，“我虽然本事不济，但罗盘还能用，能帮你们指方向。”
他看了眼陆北怀里的泽宝，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娃娃……我看着喜欢，不能让他出事。”
陆北心里一暖。
众人快速准备。
陆北给泽宝换了尿不湿，又冲了一瓶奶塞进背包。
火乐，从箱子里拿出几把造型奇特的枪，枪身银白色，枪口有螺旋纹路。
“这是什么？”老王好奇的问道。
“高压盐弹枪。”火乐熟练地检查弹夹，“盐能破阴气，对灵体有杀伤力。备用的。”
陈峰则把一个微型摄像头别在陆北的衣领上：“执法记录仪留着，这个是实时传输设备，总局那边能看到现场情况，必要时会提供指导。”
陆北点点头。
下午四点，天色阴沉得像傍晚六七点。
风刮起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一行人出了派出所。
街上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镇政府的大喇叭在循环播放：“请各位居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
越往东走，温度越低。
泽宝缩在陆北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他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小嘴抿得紧紧的。
陆北注意到，泽宝看的方向，根本没有人。
但在他天眼开启的视野里，街道两侧的屋檐下，墙根旁，挤满了半透明的影子。
它们木然地望着这群活人走过，眼神空洞。
有些影子伸出手，向泽宝抓来，但在靠近泽宝手腕上的红绳时，猛的缩了回去。
“它们……想回家……”泽宝小声在陆北脑子里说，“路……不见了……”
陆北摸摸他的头，没说话。
老陈的罗盘指针转得更疯了，他边走边掐算，额头冒汗：“不对……不对……这聚阴池的范围，比我想的还大！”
陈峰手里的能量追踪器屏幕，红点已经几乎占据了整个东区地图。
“阵眼移动速度加快了。”他皱眉，“它再往坟地中心去。”
“快走！”老陈催促。
一行人加快脚步。
路过镇东头的石桥时，陆北下意识看了一眼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