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聲音沙啞。下巴高高揚起。
秋風吹過廣場的大理石地面。卷起一張廢紙，貼在他那條滿是線頭的西褲褲腿上。
玻璃門前的兩個外籍保安沒動。
左邊那個身高兩米的壯漢低下頭。藍色的眼楮盯著葉辰那張青紫交加的臉。
目光里沒有敬畏。只有看智障一樣的莫名其妙。
大個子保安往前邁了半步。黑色的戰術皮靴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伸出戴著防割手套的右手。擋在葉辰胸前。
“Reservation code.” 保安嘴里吐出幾個英文單詞。聲音像兩塊生鐵在摩擦。
預約碼。
葉辰的腮幫子猛地鼓了起來。
臉上的肌肉一扯。嘴角的血痂再次崩裂，滲出一絲溫熱的鮮血。
他堂堂龍王殿主。暗淵財團的準盟友。
今天親自降尊紆貴來到這里，這群不長眼的看門狗居然找他要預約碼？
“滾開。” 葉辰壓低聲音。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吼。
他不打算再廢話。
左手抬起，直接伸手去撥保安那條粗壯的胳膊。準備硬闖大門。
葉辰的手指剛踫到保安黑色的西裝布料。
外籍保安的眼神瞬間變了。原本的散漫消失得干干淨淨。
暗淵財團的門面。從來不用普通的保安。
這兩個人全是從海外頂尖佣兵團退役的絞肉機。精通最致命的近身格斗術。
大個子保安反手一抓。動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寬大的手掌精準無誤地扣住葉辰的左手腕。往外猛地一翻。
吧。
葉辰的手腕關節發出一聲脆響。筋膜被強行扭轉，劇痛瞬間竄上腦門。
他大口倒抽了一口涼氣。
本能的反應讓他想提膝反擊。
但右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保安動了。
戰術皮靴帶著凌厲的風聲。一腳重重踹在葉辰的右腿腿彎處。
葉辰餓了兩天。內勁在昨晚被五萬伏高壓電徹底打散。現在這具身體虛弱得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這一腳力道極大。
葉辰右腿一軟。撲通一聲。
單膝重重跪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膝蓋骨像裂開一樣疼。
沒等他喊出聲。
大個子保安順勢往下壓。大手死死按住葉辰的後脖頸。
砰。
葉辰整張臉被狠狠按在地磚上。
鼻梁撞著石頭。兩管溫熱的鼻血瞬間涌了出來，糊在光滑的地面上。
保安的膝蓋死死頂住葉辰的後背。
那件借高利貸租來的化縴西服，承受不住這種暴力的拉扯。
發出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後背的布料直接裂開一條半尺長的口子。露出里面發黃的襯衫。
劣質的塑料紐扣崩飛出去。砸在玻璃門上，叮當亂響。
警戒線外排隊的江城富豪們全看傻了。
大廣場上鴉雀無聲。只有秋風刮過綠化帶的聲音。
王富貴墊著腳尖往這邊看。手里捏著一張金箔拜帖，胖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沒人敢出聲。都在心里慶幸自己剛才排隊排得很老實。
兩個保安像處理一件發臭的垃圾。動作利落。
一人抓著葉辰的後領口。一人拎起他的皮帶。
一百幾十斤的成年男人，被硬生生提在半空。
葉辰雙腳亂蹬。掉漆的皮鞋尖在空氣中亂劃。
“放開我！我是龍王！你們敢動我！”
葉辰拼命掙扎。嘴里全在冒血泡，聲音含混不清。
鼻血流進嘴里，又咸又腥。
保安根本不听他叫喚。
兩人提著他。大步走下廣場的高台階。穿過馬路。
馬路對面有一個綠色的市政垃圾桶。桶邊堆著幾個發霉的破爛紙箱。
兩個保安雙手一掄。
嗖。
葉辰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
重重砸在垃圾桶旁邊的柏油路面上。
身子在地上滾了兩圈。撞翻了一個裝滿爛菜葉的塑料袋。
胃里的酸水瘋狂翻涌。他偏過頭，干嘔了兩聲。什麼都沒吐出來。
兩個保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轉身走回暗淵大廈正門。繼續像鐵塔一樣站崗。
葉辰鼻青臉腫地趴在馬路牙子旁邊。
臉貼著粗糙的柏油路面。碎石子硌進他臉上的紫紅淤青里。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
他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骨生疼。
屈辱。
比在國賓館被防暴鋼叉頂在柱子上還要濃烈的屈辱。把他整個人徹底點燃。
他滿懷期待來接見盟友。卻連大門都沒進去，就被兩個看門狗按在地上摩擦。
他要殺人。他一定要殺了楚風。殺了這群有眼無珠的畜生。
葉辰死死咬著牙。牙齒摩擦發出咯咯的響聲。
他撐著發抖的雙臂。一點點把上半身抬起來。
西裝爛了。滿身泥水。
他正準備無能狂怒，突然眼楮瞪得老大。
紅血絲快要撐破眼白。
視線里出現了一個男人。
啪嗒。啪嗒。
那是塑料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很閑散。頻率不緊不慢。
陸辭穿著一條灰色的沙灘大褲衩。上半身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純棉t恤。
腳上踩著一雙十幾塊錢的人字拖。
右手拎著一個透明的超市塑料袋。袋子里裝著一個藍色的雙層塑料飯盒。
陸辭打了個哈欠。
他順著人行道，直接穿過那排停滿勞斯萊斯和邁巴赫的迎賓車道。
無視了警戒線外那群西裝革履、凍得直哆嗦的江城富豪。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家主和老總們。不僅沒覺得這個穿大褲衩的男人突兀。
反而紛紛往兩邊讓開。生怕擠到他。
陸辭溜溜達達地走到暗淵大廈正門的最左側。
那里有一道被厚重防彈玻璃隔離出來的獨立通道。通道上方亮著幽藍色的指示燈。
那是整棟大廈最高級別的VIp專屬通道。
那兩個剛把葉辰扔出來的鐵塔保安。
看到陸辭走近。不僅沒上前阻攔。
反而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貼緊西褲褲縫。站得筆挺。
微微低下了頭。
陸辭站在VIp通道的閘機前。
防彈玻璃牆上的黑色感應器自動滑開。彈出一道柔和的藍色掃描光束。
光束精準地掃過陸辭的眼楮。
滴。
一聲清脆悅耳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厚重的防彈玻璃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葉辰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個他眼里的廢物替身，陸辭。
穿著大褲衩和人字拖，拎著個塑料飯盒，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暗淵大廈最高級別的VIp虹膜識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