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用面包車在積水的柏油路上顛簸。
車廂里沒有暖氣。冰冷的雨滴砸在車頂鐵皮上。 里啪啦響。
林宛如雙手反銬在背後。濕透的頭發貼在慘白的臉上。
她縮在鐵絲網旁邊。眼淚混著劣質的殘妝,吧嗒吧嗒砸在囚服馬甲上。
淒厲的哭聲被警笛聲掩蓋。沒有人同情一個滿嘴謊言的詐騙犯。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徹底爛在陰溝里了。
鏡頭穿透江城的夜雨。
越過幾千公里的雲層。落在西北大漠的最高戒備監獄。
勞動改造車間里。刺鼻的機油味混合著棉絮的粉塵。
噠噠噠。
縫紉機踏板被踩得飛快。
葉辰坐在硬木板凳上。
他身上的灰白條紋囚服被汗水浸透。縫紉機的機針飛速上下穿梭。
右手食指上的血泡破了。黃色的膿水滲出來。
他不敢停。旁邊提著警棍的獄警正死死盯著他。
完不成五百副手套的指標。今晚連半個發硬的窩頭都吃不上。
“龍王……”葉辰干裂的嘴唇微動。
聲音細若游絲。像個可笑的笑話。
十萬神將。跨國資金。現在全成了泡影。
他流下一滴渾濁的眼淚。砸在縫紉機的鐵板上。混進黑色的機油里。
在現代國家機器面前。他這引以為傲的主角光環,連個屁都不是。
燕京第一監獄。
放風操場上刮著刺骨的北風。
葉南天穿著單薄的囚服。手里拿著一個缺了口的鋁飯盒。
飯盒里裝著水煮白菜和半碗糙米飯。
他那個曾經盤著精鋼鐵膽的手。現在凍得滿是凍瘡。
“老東西。走快點!”
一個滿臉橫肉的搶劫犯從後面走過來。一腳踹在葉南天的小腿肚上。
一代古武宗師。腿一軟。撲通跪在水泥地上。
鋁飯盒打翻。糙米飯撒了一地。
葉南天趴在地上。老淚縱橫。
他的葉家沒了。內力散了。現在的他,只是個連飯都護不住的糟老頭子。
江城南區看守所。
八號牢房。
甦強因為打呼嚕聲音太大。被三個獄霸按在洗手池旁邊的瓷磚上。
拳頭和膝蓋像雨點一樣砸在他的肥肉上。
砰。咚。
“別打了……我是甦氏集團的副總……”
甦強捂著腦袋在尿水里打滾。鼻青臉腫。
獄霸抓起一只硬塑料拖鞋。狠狠抽在他嘴上。打斷了他的求饒。
所有的反派。
在這張名為法治和現實的大網里。迎來了最淒慘的清算。
沒有意外。沒有反轉。絕不留任何後患。
江城的空氣。徹底干淨了。
江城cbd。甦氏集團總部大樓。
九十九層總裁辦公室。
沒有下雨。夜空晴朗。滿城的霓虹燈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鋪在腳下。
甦清寒脫掉了高跟鞋。
光著腳。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腳趾陷入柔軟的羊毛里。
她換下了一身鎧甲般的職業裝。
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質吊帶睡裙。露出白皙的後背和修長的脖頸。
手里端著一個高腳玻璃杯。猩紅的紅酒在杯壁上緩緩搖曳。
世界徹底清淨了。
公司的賬戶上躺著千億級別的現金流。歐洲的百億大單正在順利推進。
那些跳梁小丑。全被掃進了垃圾堆。
甦清寒喝了一口紅酒。微澀的酒液在舌尖化開。
陸辭穿著一件寬松的白棉t恤。下面是一條灰色的休閑長褲。
他手里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拼盤。走到茶幾旁放下。
玻璃盤底磕著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他站直身子。走到甦清寒背後。
伸出雙臂。從後面環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寬闊的懷里。
甦清寒順勢往後靠。
後背貼上他溫熱結實的胸膛。
“都結束了。”甦清寒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聲音帶著微醺的慵懶。
“嗯。結束了。”
陸辭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頭發上淡淡的洋甘菊香味。
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言語。只有一種屬于勝利者的溫馨和安穩。在空氣中彌漫。
陸辭的手掌撫上她的側臉。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房間里的溫度一點點升高。
甦清寒轉過身。
雙手自然地勾住陸辭的脖子。微微踮起腳尖。
兩人距離不到十厘米。呼吸交融。
陸辭低下頭。目光落在她飽滿的紅唇上。
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貼合的那一秒。
滴——嗚!滴——嗚!
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
毫無預兆地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響。
聲音不是來自大樓的安防系統。
而是來自陸辭那條灰色休閑褲的口袋。
那部特制的黑色加密手機。正在褲兜里瘋狂震動。貼著大腿皮肉。震感強烈得讓人發麻。
陸辭的動作瞬間僵住。
眼底的那抹溫情和散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退得干干淨淨。
這種紅色的最高級別預警。暗淵財團成立至今。只響過兩次。
他松開甦清寒的腰。
後退半步。右手探進褲兜。
摸出那部邊緣掉漆的黑色手機。
屏幕亮著刺眼的血紅色背光。
上面跳動著兩行白色的絕密情報簡報。
第一行。
“燕京一號目標(陸震天)。已登專機。航向︰江城。”
陸辭盯著這行字。咬了一下後槽牙。
老頭子這是瘋了。明知道他不願意回去,居然直接帶人殺過來了。
這頭倔驢親自下場,江城的水怕是要被徹底攪渾。
視線往下移。落在第二行情報上。
陸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握著手機的指關節瞬間發白。塑料外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海外SSS級敵對勢力【隱修會】異動。”
“六名頂級殺手已潛入江城。”
隱修會。
那是比龍王殿龐大百倍的真正遠古財閥。掌控著歐洲最深層的地下秩序。
也是暗淵財團在海外真正忌憚的死敵。
他們就像一群藏在陰溝里的毒蛇。一旦出動,絕對是不死不休的絞殺。
危險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陸辭沒有絲毫猶豫。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甦清寒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寬闊的後背死死擋在她面前。隔絕了落地窗外一切可能存在的狙擊死角。
甦清寒愣住了。
手里的紅酒杯差點沒拿穩。
她看著陸辭繃緊的脊背。那股從尸山血海里帶出來的恐怖殺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不是那個平時在廚房里切菜的男人。
這是一頭真正亮出獠牙的狼王。
“陸辭。出什麼事了?”甦清寒聲音發緊。
陸辭沒回頭。
他大拇指按下鎖屏鍵。屏幕的血紅色光芒瞬間熄滅。
把手機塞回褲兜。
右手握緊成拳。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爆響。
他看著窗外那片看似平靜的璀璨夜景。
眼神冷硬如鐵。透著一股迎戰的森寒。
“老婆。”
陸辭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肅殺。
“看來我們的安穩日子。”
“又要被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