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光芒填满了整个包厢。
照在鬼影和叶辰的脸上。像两具刚涂了红漆的纸扎假人。
“wele to the Abyss.（欢迎来到暗渊）”
这行冰冷的白字悬浮在黑色的深渊漩涡下方。
鬼影的手指猛地往后一弹。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指尖撞在键盘托架的边缘。刮掉了一小块皮。他连疼都顾不上喊。
那张满是油污和血迹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狂喜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一点点碎裂。变成了一种极度的惊恐。
“怎么回事！”叶辰一把揪住鬼影的黑背心领口。
他双手用力，直接把鬼影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钱呢！转移资金的进度条呢！”叶辰对着那张惨白的脸怒吼。唾沫星子喷在鬼影的鼻梁上。
鬼影张着嘴。喉结剧烈上下滚动。
“暗……暗渊。”他牙齿打颤。磕碰出咯咯的声音。
这就像是一个刚学会拿刀的毛贼，踹开了一扇木门，却发现门后坐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重装集团军。
鬼影挣脱叶辰的手。双手猛地砸向破旧的主机箱。
他想直接按死电源键。强行物理断电。
没反应。
电源指示灯幽幽亮着蓝光。电脑的底层bIoS已经被对面的霸道指令彻底接管锁死。
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像发了疯一样狂转。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转速飙到了极限。
“拔网线！快拔网线！”鬼影嘶吼出声。嗓音劈裂。
江城南区。半山别墅。
客厅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陆辞坐在灰色的真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往后仰，靠着柔软的靠背。
他左手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盖半掩，冒着袅袅的热气。
右手搭在银色的笔记本键盘上。
单手。
五根手指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键盘发出密集的啪啪声。节奏快得像夏天的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屏幕上。黑底绿字的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滚动速度极快。
那些原本试图攻击苏氏集团防火墙的木马病毒。在屏幕右上角的监控区里，像被杀虫剂喷中的苍蝇。
成片成片地断开连接。变成灰色的死链。
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条多余的垃圾数据都没留下。
不仅如此。
陆辞右手小拇指敲下一个指令按键。
一个带着绝对破坏力的反向追踪木马，被直接打包。顺着对方留下的网段痕迹，狠狠砸了回去。
苏清寒坐在旁边。
她手里那杯冰柠檬茶早就忘了喝。冰块化了一小半，冷凝水顺着玻璃杯壁淌在她的手背上。发凉。
她完全看呆了。
她不懂黑客技术。但她看得懂屏幕上那些进度条的绝对压倒性优势。
这哪里是在防守。这分明是在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极速网吧的角落包厢里。
砰！
鬼影趴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那根蓝色的网线。
他硬生生把网线连着主板接口的塑料卡扣一块扯了下来。金属弹片崩飞。擦过叶辰的小腿肚子，留下一道红痕。
晚了。
屏幕上的血红色漩涡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
机箱后侧冒出一股浓烟。焦臭的工业塑料味瞬间呛得两人直咳嗽。主板的电容承受不住庞大的数据包反噬，直接物理熔毁了。
“你干什么！”叶辰一脚踹在报废的机箱上。
铁皮凹进去一大块。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冒黑烟的破电脑。
“我的钱！你把苏家的钱弄到哪里去了！”
鬼影跌坐在满是烟灰的水泥地上。光着的脚底板蹭在烟头上，烫出一个亮晶晶的水泡。
他没管。双手抱着头，揪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没了。全没了。”鬼影声音里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着叶辰。
“惹上暗渊了。对面的防火墙是世界级的卫星网络。”
鬼影咽了一口干沫。嘴唇干裂出血。
“他只用了一秒钟。就把我们放过去的木马倒灌回来了。”
他伸手指着那台烧焦的主机。
“他不仅烧了这台机子。我的肉鸡网络、海外跳板节点的最高控制权，全被他抹除了。”
叶辰愣在原地。
租来的破西服挂在身上。衣角沾着臭水沟的黑泥。
暗渊。又是暗渊。
他今天下午才在暗渊大厦门口，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摩擦。
晚上找人黑个网络，对面的防火墙居然也是暗渊的底层代码。
江城这个破地方，难道连苏氏集团这种本土企业的网络，都归暗渊管了吗？
叶辰觉得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连一根稻草都没有。
别墅客厅。
陆辞停下敲击键盘的右手。
他端起手里的白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几朵茉莉花瓣。
低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那股压迫人的森寒气场，随着喝茶的动作，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散漫的家庭煮夫。
苏清寒转过头。看着他。
电脑屏幕的微光打在陆辞的侧脸上。照出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青色胡茬。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沫。嗓子眼发紧。
目光在那一屏幕还在跳动的反追踪代码和陆辞无所谓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她想起刚才陆辞单手敲代码的样子。那种对网络生杀予夺的绝对掌控力。
“陆辞。”苏清寒伸出食指，指着电脑屏幕。
她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干涩。
“你管这叫打游戏？”
陆辞把茶杯搁在红木茶几上。陶瓷底座磕着大理石，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寒。
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啊。塔防游戏。”
他甩了甩右手发酸的手腕。骨节咔吧响了一声。
“现在防守结束。”
陆辞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目光锁定了弹出来的一个黑色坐标框。
“我正在反向定位对面的出生泉水点呢。”
说着。他伸出右手的食指。
重重按下了键盘上的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