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黑的鲜血溅在灰色的水泥地板上。
血沫子冒着微弱的热气。在阴冷的牢房里迅速冷却。
叶辰抬起发抖的右手。
粗糙的囚服衣袖蹭过嘴角。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污。
他猛地仰起头。
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啊——!”
绝望。疯狂。
嘶哑破裂的嘶吼声,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撞击。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铁门外传来警棍砸门的闷响。
当啷。
“嚎什么!老实点!”狱警粗着嗓子大吼。
叶辰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肺管子里呼哧呼哧漏着风。他慢慢低下头。乱发遮住了充血的眼睛。
“报告。”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要上厕所。”
监室尽头的旱厕。
空气里飘着刺鼻的氨水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叶辰靠着发黄的白瓷砖。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
水龙头滴着水。嘀嗒。嘀嗒。砸在生锈的铁盆里。
他张开嘴。
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口腔深处。死死抠住左边最后一颗后槽牙。
那是他在海外花重金定制的烤瓷假牙。
手指用力。指甲抠破了牙龈。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没停。手腕猛地往外一扳。
咔吧。
假牙连根拔起。
一股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发黄的囚服衬衫。
叶辰把拔下来的断牙吐在手心里。
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脏兮兮的水池里。
他用大拇指碾碎外层的白色树脂伪装。里面露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金属芯片。
这是龙王殿的最高机密。
独立电源。骨传导发声。
他把芯片死死按在耳后的乳突骨上。指尖用力按下微型开关。
皮肤擦破。血水沾在芯片上。
骨骼震动。直接在脑神经里响起沉闷的滴滴声。
“龙王。”
一个沙哑的外语男声传来。带着浓重的硝烟味。
叶辰咬着牙。牙龈还在往外涌血。
他咽了一口血水。喉结艰难地滚动。
“灭世令。”
叶辰一字一顿。字字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带上重火力。来华夏江城。”
叶辰盯着破镜子里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推平苏氏集团。把苏清寒给我绑过来。”
“砍了陆辞的脑袋。”
电话挂断。
万里之外。北非。
一处隐蔽的深水港口。
烈日炙烤着堆积如山的集装箱。空气因为高温发生严重扭曲。
防空洞底部的雇佣兵基地里。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拉响。
呜哇——呜哇——
声音撕裂了基地的宁静。红色的警报灯在水泥通道里疯狂闪烁。
佣兵首领黑鲨光着膀子。从行军床上翻身跳起。
他身高两米。胸前那条黑色的巨龙纹身随着坚硬的肌肉块块跳动。
他抓起桌上的卫星接收器。看着上面闪烁的血红色骷髅头图标。
灭世令。
龙王殿建殿以来,只动用过一次的最高死亡指令。
“全军集结!”
黑鲨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空啤酒瓶。
玻璃瓶砸在水泥地上。碎成一地绿玻璃渣。
整个基地沸腾了。
上万名亡命徒从营房里冲出来。
他们来自中东、北非、南美。全是在战火里滚出来的杀戮机器。
枪栓拉动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咔嚓。咔嚓。
黑色的重型装甲车轰鸣着开出地下车库。
履带碾压黄沙。扬起漫天尘土。
十五艘吃水极深的万吨级走私货轮。停在港口深水区。
吊车把一箱箱弹药、单兵火箭筒和重机枪运上甲板。
木箱磕碰着生锈的铁皮船舷。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雇佣兵们像黑色的蚁群。密密麻麻地涌上跳板。
每个人身上都挂满弹匣。军用匕首插在战术靴里。
枪油味混着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在甲板上弥漫。
这是龙王殿最后的主力。倾巢而出。
只为了执行那个疯狂的复仇计划。踏平一座城。
汽笛长鸣。
呜——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遮蔽了海港上空的烈日。
十五艘货轮缓缓驶出港口。劈开白色的浪花。
浩浩荡荡地驶向东方。
几天后。深夜。
太平洋海面。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绒布。死死罩住整个大洋。
海风呼啸。带着浓烈的咸腥味和水汽。
十五艘庞大的走私货轮。没有悬挂任何国旗。
关闭了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
像一群庞大的海上幽灵。在黑暗中破浪前行。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海面上。照出翻滚的黑色海浪。
第一艘主舰的甲板上。
黑鲨穿着厚重的黑色防弹背心。双手扶着生锈的铁栏杆。
海风吹乱了他杂乱的胡须。打在满是刀疤的脸上。
他拿出一个防风金属打火机。
叮。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嘴里叼着的古巴雪茄。
烟头在黑夜里忽明忽暗。散发出浓烈的烟草味。
黑鲨仰起头。
看着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海岸线。
那里是华夏的海疆。
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
喉咙里滚出一阵粗犷的狂笑。笑声震动胸腔。
“龙王放心。”
黑鲨拿下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白烟瞬间被海风撕碎。
他单手拍了拍腰间的重型手枪。眼神里全是嗜血的狂妄。
根本没把前面那片陌生的海域放在眼里。
“今夜过后,江城将化为焦土!”
狂笑声在甲板上空回荡。
被风浪声掩盖。
然而他们不知道。
前方几海里外。那片看似平静幽暗的海平面下。
几具庞大的黑色钢铁巨兽。正静默潜航。
核潜艇的流线型外壳划开深海的暗流。没有发出一丝噪音。
冰冷的声呐阵列系统。早在几个小时前。
就已经死死锁定了水面上这十五个不知死活的移动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