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呜哇。呜哇。
凄厉的声浪撕碎了十字路口的汽车喇叭声。在林立的玻璃幕墙之间来回冲撞。
两辆白色的依维柯救护车打着双闪。
猛地打死方向盘。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橡胶印。带起一阵烧焦的臭味。
嘎吱。
一个粗暴的急刹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稳稳停在叶辰两米外。
车厢侧面印着两排蓝色的大字。“江城市第七精神卫生中心”。
哗啦。
救护车的侧滑门被人一把拉开。
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跳下车。
这些不是普通护士。一个个体格像熊一样粗壮。留着寸头。白大褂底下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皮鞋踩在水坑里。水花四溅。
他们手里拎着黑色的U型防暴钢叉。腰间挂着几条白色的帆布约束带。
领头的大叔发根花白。手里提着一件袖子奇长无比的白色拘束服。
周围按喇叭的私家车安静了。
看热闹的路人们纷纷举高手机。红色的录像灯闪烁。
“原来是七院的车。”
“我就说嘛。跑到大马路上喊口号。这病得不轻。”
叶辰光着一只脚。站在斑马线中央。
他放下了摆着“太乙神针”起手式的右手。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些穿白大褂的人。
在他错乱发热的脑子里。这些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护工。
这是敌军派来的生化死士。拿着高科技的电磁武器。企图阻挡他龙王的大业。
他咬破了舌尖。
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大胆狂徒！”
叶辰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劈裂变调。
唾沫混着血水喷在冷风里。
“敢动龙王！找死！”
他双腿弯曲。脚趾死死抠住粗糙的沥青路面。
猛地提气。
他要调动丹田里的古武内劲。用一招“游龙手”捏碎这些死士的咽喉。
结果脚底板踩在湿滑的泥水里。猛地打了个滑。
他身子剧烈一晃。差点劈叉摔在地上。
内力没提起来。胃里反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出一口酸水。
领头的护工大叔叹了一口气。
他见多了这种把自己当玉皇大帝或者武林高手的狂躁症。
大叔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熟练地打了个手势。
“按规矩来。三号位包抄。别让他伤着自己。这小伙子脸都磕成这样了。”
两个年轻护工一左一右冲上来。
战术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手里的防暴钢叉往前一送。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
叶辰挥舞着手臂。想要反击。
冰冷的U型金属叉口。准确无误地卡在他的腰部和脖子上。
四百多斤的蛮力同时压下来。
砰。
叶辰仰面朝天。重重摔在带水的柏油路上。
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脏水溅起。打湿了他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放肆！我是王……”
剩下的话被粗暴地堵了回去。
钢叉死死抵着他的锁骨。他喘不上气。脸憋得紫红。
两个护工弯下腰。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胳膊。
领头大叔走过来。抖开那件白色的拘束服。
这种衣服的袖子宽大且没有开口。
大叔动作麻利。一把扯过叶辰乱挥的双手。
直接套进长袖子里。
把两条空荡荡的长袖子在胸前交叉。死死勒紧。
绕到叶辰的后背。穿过金属铁环。用力一拉。
尼龙搭扣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叶辰的双臂被紧紧捆绑在胸前。肋骨被勒得生疼。
他瞬间变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白色蚕蛹。
“放开我！”
叶辰拼命挣扎。
四肢在地上疯狂乱蹬。鞋底和光脚板拍打着积水。啪啪作响。
指甲隔着厚实的帆布抓挠。根本无济于事。
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精神病院的专业约束带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就像一条被网住的泥鳅。越挣扎捆得越紧。
这时。那辆医疗转运车的两个护工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胖护工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手里拿着一张转院单。
“老张。可算交接给你们了。”胖护工把单子递过去。
“这小子有严重的狂躁倾向。刚才在车里硬把大拇指掰脱臼了。还踹了我一脚。”
领头大叔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没事。进了咱们七院。孙悟空也得乖乖穿约束衣。”
大叔一挥手。
几个护工合力。一把将蚕蛹一样的叶辰从地上提溜起来。
抬上一副黄色的急救担架床。
金属卡扣按下。卡哒。卡哒。
四条粗大的帆布皮带横跨过叶辰的胸口、腰部和脚踝。
彻底锁死。
他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周围的路人爆发出阵阵哄笑。
手机镜头快怼到叶辰的脸上了。
闪光灯咔嚓咔嚓直亮。
叶辰躺在担架上。
脸上的泥水和血迹糊在眼睛上。视线模糊。
他看着头顶阴沉的城市天空。和周围那些嘲笑的脸。
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他像条毛毛虫一样。在担架上疯狂蠕动。
帆布带子磨蹭着他肿胀的下巴。勒出一道刺眼的红印。
肺管子里发出破裂的嘶鸣。
“放肆！你们这群下等人！”
叶辰撕心裂肺地嘶吼。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管突突直跳。唾沫星子喷在半空。
“我有一百亿！我买你们的命！”
护工大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妄想症还挺严重。”
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硅胶防咬口塞。
单手捏住叶辰的下巴。两边用力一捏。
叶辰嘴巴被迫张开。
大叔把口塞硬塞了进去。
硅胶抵住舌根。
黑色的固定带绕过叶辰的后脑勺。扣紧。
叶辰所有的狂妄和诅咒。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只能发出沉闷无助的呜呜声。
护工们推着担架床。来到救护车尾部。
抬起前轮。
咔哒一声。担架床滑进车厢的金属导轨里。死死卡住。
两名护工跟着跳上车。
大叔站在车外。伸手抓住两扇白色的后车门。
用力一关。
砰。
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救护车警笛声再次拉响。
呜哇呜哇的声音响彻云霄。
车轮转动。碾过一地的落叶。
白色的救护车打了个方向。汇入车流。
呼啸着向郊区精神病院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