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溫和。透過頭頂的音響傳遍每個角落。
甦清寒把手拿包夾在腋下。
陸辭走過來。伸手接過了她手里的風衣。搭在臂彎里。
兩人順著VIp專屬通道往外走。
通道盡頭是一扇玻璃門。
推開門。機坪上的風很大。夾著航空煤油的刺鼻味道。
一輛黑色的考斯特擺渡車停在台階下。
車門打開。兩人上車。
三分鐘後。擺渡車停在一架巨大的銀灰色客機旁。
灣流G700。
機身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舷梯已經放下。鋪著紅毯。
兩名穿著制服的空乘站在舷梯兩邊。戴著白手套。
陸辭踩著帆布鞋。跟在甦清寒身後上了飛機。
機艙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氣壓鎖發出沉悶的 噠聲。
外面的引擎噪音瞬間被隔絕。
機艙內部寬敞得不像話。
米白色的真皮航空座椅。深棕色的胡桃木內飾板。
踩上去軟綿綿的羊毛地毯。
沒有其他乘客。暗淵財團的專機。今天只為他們兩個人服務。
甦清寒走到中間的寬大沙發區。
她踢掉腳上的平底樂福鞋。雙腿蜷縮著，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里。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
引擎轟鳴。推背感傳來。機頭昂起，直沖雲霄。
舷窗外的江城建築一點點變小。
變成灰色的火柴盒。最後被大片白色的雲層徹底遮擋。
甦清寒靠著沙發靠背。長長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濁氣。
這半個月的連軸轉。商戰的爾虞我詐。葉辰那些爛俗的道德綁架。
在這個一萬米的高空。全被拋到了腦後。
緊繃的神經像是一根松開的橡皮筋。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陸辭解開安全帶。
他站起身。走到機艙前部的獨立小廚房。
廚房台面是冷硬的黑色大理石。
陸辭拉開瓖嵌式的車載冰箱。冷氣冒了出來。
他拿出一盒全脂牛奶。
倒進旁邊的玻璃量杯里。放進微波爐。
按下加熱鍵。微波爐發出嗡嗡的低頻噪音。
他又拉開頂部的胡桃木吊櫃。翻找了一下。
找到一個茶罐。里面裝著干洋甘菊。
叮。
微波爐停了。
陸辭戴著隔熱手套。把燙手的量杯端出來。
熱牛奶冒著白氣。帶著一股濃郁的奶香。
他捏了一小撮干洋甘菊扔進去。
又拿過一罐洋槐蜜。
用長柄銀勺舀了半勺蜂蜜。攪進熱牛奶里。
金屬勺子磕踫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攪拌太用力。一滴滾燙的牛奶濺了出來。
正好落在他左手手背上。
陸辭嘶了一聲。甩了甩手。拿紙巾把手背上的奶漬擦掉。
燙紅了一小塊皮。
他端著那杯特調的洋甘菊熱奶。走回客艙。
甦清寒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听到腳步聲。她睜開眼。
“喝點熱的。”陸辭把玻璃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杯底墊著一塊吸水紙墊。
“加了蜂蜜和洋甘菊。安神助眠的。”
甦清寒坐直身子。
雙手捧起玻璃杯。杯壁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遍全身。很暖和。
她低頭喝了一小口。
甜絲絲的奶香混著草本的清氣。順著食道滑進胃里。
胃里一陣熨帖。
“好喝。”甦清寒放下杯子。
她偏過頭。看著在旁邊坐下的陸辭。
陸辭那件藏青色襯衫的袖口卷著。手背上有一小塊紅印。
甦清寒伸手。指腹輕輕踫了一下那塊紅斑。
“燙著了？”她問。
“沒事。皮糙肉厚。”陸辭毫不在意地收回手。
他身子往後一靠。長腿伸直。搭在前面的軟包腳踏上。
甦清寒沒再說話。
她往陸辭身邊挪了挪。
腦袋自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襯衫布料帶著洗衣液的清香。男人的體溫透過單薄的布料傳過來。
陸辭順勢伸出左臂。攬住她的腰。
手掌貼著她風衣的腰帶。微微收緊。
機艙里的燈光自動調暗。變成了柔和的暖黃色。
遮光板緩緩降下。擋住了外面刺眼的高空陽光。
“到了馬累。手機關機。”陸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很清晰。
“誰的電話也不接。楚風的也不行。”
甦清寒輕笑了一聲。
胸腔微微震動。貼著陸辭的手臂。
“秦霜要是找不到我。會急瘋的。三千億的盤子剛鋪開。”
“讓她急。”陸辭不以為意。
“地球離了誰都照樣轉。暗淵的投資要是連幾天都撐不住，楚風那個總裁就別干了。”
他手指在甦清寒的腰側輕輕拍了兩下。
“這一個月。你只是陸太太。”
甦清寒閉上眼楮。
“好。”她應了一聲。聲音含糊。
熱牛奶的安神作用開始發作。疲倦感淹沒了她的意識。
她在陸辭的懷里。听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沉沉睡去。
陸辭沒動。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甦清寒靠得更舒服一點。
拿過旁邊的一條羊絨薄毯。單手抖開。
輕輕蓋在甦清寒的身上。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機艙里安靜得只能听到均勻的呼吸聲和引擎的微弱白噪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機身的飛行姿態發生了改變。
微微的失重感傳來。飛機開始下降高度。
甦清寒醒了。
她睜開眼。脖子發酸。
羊絨毛毯從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間。
陸辭的左臂還攬著她。保持著十幾個小時前的姿勢。胳膊早就麻了。
“醒了？”陸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他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鈕。
遮光板緩緩升起。
刺眼的陽光瞬間涌進機艙。
甦清寒眯起眼楮。適應了一下光線。轉頭看向舷窗外。
一整片毫無雜質的湛藍色。直接撞進她的視野。
印度洋的海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折射出不同層次的藍。
大大小小的白色環礁。像一串串散落的珍珠。瓖嵌在這片藍色的絲綢上。
美得讓人心醉。
飛機穿過薄薄的雲層。平穩地向著海面降落。
海面上白色的游艇拖出長長的尾流。
綠色的棕櫚樹和白色的沙灘越來越清晰。
陸辭伸出右手。
溫熱的手掌蓋在甦清寒的左手上。
十指自然交纏。握緊。
他看著窗外的海島。
轉過頭。看著甦清寒被陽光照亮的臉。
“老婆。”陸辭聲音里帶著笑意。
“歡迎來到我們的私人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