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司一句句平静的讲述里，崔慕灵终于一点点听懂了「秘境化」三个字背后，究竟藏着多恐怖的真相。
“这个小区看着在市中心，其实早就没什么价值了。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社会边缘人。”
凌司望着窗外漆黑的楼道，声音轻得像一层薄冰，“所以，官方才会放任秘境化在这里发生。”
“小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慕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是说…… 他们故意不管？”
“嗯。”
凌司轻轻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就算秘境化不是我们人为引发的，御兽联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里的人当成实验品确实是现实。你所看见的官方人员就是在计算这次秘境化所带来的影响。”
在海东青岛那段日子，他早已看透了御兽联盟的行事逻辑。
为了大多数人的安稳，牺牲一小部分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再合理不过。
默许 “血食” 存在、放任底层厮杀…… 这种事，他们做得太多。
“现在说不定，外面就有人在远处盯着这里的事态发展。” 凌司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等秘境化稳定了，他们再装模作样地出现，美其名曰 —— 救援意外被困的民众。”
“人们只会感谢官方的援救，至于例如官方为什么突然来检查周边的“一点点”细微末节的问题，都可以用舆论来平息。”
崔慕灵就算早已见识过社会底层的阴暗，此刻听见御兽联盟这般冷血算计，依旧气得浑身发颤。
“难道在他们眼里，我们就不算人吗？”
“按御兽师的标准，你们确实不算他们定义里的‘人类’。” 凌司声音平静，却字字戳心，“灵力会改造御兽师的身体，楼下那群打牌的老头能一直维持着不错的机能，就是灵力在起作用。从某种角度说，灵力出现以后，人类早就进化后了。”
“不过比起关注御兽联盟的想法，现在更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存活。”
凌司伸出一根指头，指向窗帘。
“你注意到了吗？现在……格外的安静。”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话，房间里不再有声音，连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正因为如此，外界的安静才被衬托的越加诡异起来。
在这个房间之外，走廊、楼梯乃至于整栋楼，简直像是一片墓园，没有传出半点声响。
“是啊，外面真的好安静啊。”崔慕灵听了一会，低声感叹道。
“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有人死了，周围邻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要知道他们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睡觉，看来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嗯，很正常，因为两个空间已经发生了交互，现在我们已经身处另一个世界了。”凌司说。
“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明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别说是你，我也是刚得出这个结论。”
凌司伸手再度指向窗帘。
“你可以透过窗户看看外面的情况，保证会让你大开眼界。”
崔慕灵打开窗帘，向外看去。
第一时间看见的并不是熟悉的楼房而是一片广袤的森林，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
城市消失了，更准确来说是她所熟悉的世界消失了。
她的表情从错愕，惊讶再到恍然，仿佛在短短时间内接受了一切。
“原来这就是秘境化。”
“外面的景色不错吧。”凌司走到崔慕灵的身边，看着广袤的森林，低声道：“这样看来，森林中还居住着一些对我们抱有敌意的原住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崔慕灵一脸茫然的看向凌司。
凌司伸手拉上窗帘，隔绝了崔慕灵的视野，重新走到沙发旁坐下。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两种办法，第一种是等待救援，外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御兽联盟肯定不会不管，我们只需成为意外被困的普通民众就可以了。”
看着崔慕灵皱眉，凌司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第二种，就是靠着我们自己的力量从这里脱身，现在两个世界只是初步交汇还有着边界，我们只需要找到边界就可以回到熟悉的世界。”
“但那个边界肯定不在这栋建筑物内，估计要去森林中寻找，估计会遭遇很多危险。”
秘境化这件事肯定是在御兽联盟掌握之中的，绝对不会有意外产生，御兽联盟虽然做法有时很极端，但其实力基础在那里，想要解决秘境化对于他们来说很轻松。
理论上只要不是语气比较背，老实在家待着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区域是安全的，目前楼下的小周就是一个危险源，如果没有人出手解决，那么他就会危及所有人的生命。
“小零，你有逃出去的方法吗？”
崔慕灵眨了眨眼。
“嗯，我有。”
有神圣计划和徽章在，碧龙兽可以很轻易的进化为冰空领主兽，而以冰空领主兽的战力别说是找到边界，把空间打碎都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他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因为有崔慕灵在他无法将所有人灭口，更重要的是，凌司认为这对于他了解这个世界以及对崔慕灵来说都有好处。
了解世界自然不用多说，秘境就是御兽师之路避不开的东西，入乡随俗他自然要对其有些了解。
而对于崔慕灵，无论是在秘境中找到的超凡材料，还是秘境中的遭遇都有可能提升她的天赋潜力。
凌司因为身份原因不可能一直保护崔慕灵，而对于崔慕灵的救命之恩，凌司绝对给与一个光明的未来也算是他的报答了。
“今天先休息吧，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必着急。”凌司露出一个笑容，宽慰道。
见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崔慕灵点点头，起身准备回卧室。
“那我就去睡觉了。”
在关上门前，崔慕灵又转过身来，她在门沿边只露出小半张脸，语气轻柔的说道：“小零，有你在真好。”
“嗯，晚安。”
凌司心里比谁都清楚。
崔慕灵感激的、依赖的、念念不忘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那个原本的 “小零”。
和她有过往、有牵绊、有回忆的，也是那个人。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顶着别人身份的冒牌货，甚至是杀死崔慕灵朋友的仇人。
“和她这样生活在一起，对我来说，实在太折磨了。”
凌司轻轻挠了挠头，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
“以后，还是尽量别再和原主认识的人扯上关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