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齿哥布林性格狡诈,最擅长钻空子偷袭,只要你露出破绽,它必然会第一时间扑上来。”
奔跑的间隙,凌司之前的叮嘱在加支兽脑海中清晰回响。
正是根据这套情报,加支兽这次设下陷阱,引那只哥布林上钩,最终用【麻痹之息】和利爪顺利将其斩杀。
这一切,都在凌司的计划之中。
数码兽的生活中总是充斥着战斗,尤其是迷途之家这个另类的组织受到了很多数码兽的敌对。
战斗发生后,脆弱的数据体,根本无法承受这般强度的战斗余波,更别说亲自下场参与。
凌司很早就认清了这一点,他也没有选择强行强化自身,而是将重心放在了另一条路上。
最终他退居幕后,成为迷途之家的绝对指挥官。他花费无数时间钻研数码兽的战斗逻辑、分析不同属性的克制关系,打磨战术布局的能力,争取将每一只数码兽的优势都发挥到极致。
战斗发生后,他从不出现在前线,却如同亲临战场般洞察每一个细节。
他的指令精准、果断,总能在关键时刻为数码兽指明方向。
而分子兽,从一开始就是他最得力的参谋。早在凌司搭建迷途之家的雏形时,这只擅长数据分析与策略规划的数码兽就与他并肩作战。
它的数据库里存储着海量的数码兽资料,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战况推演,为凌司的决策提供最坚实的支撑。
如今在这营地之中,虽然二者的优势受到了削弱,但此时加支兽却感觉到迷途之家的指挥【幽灵】回来了。
“训练木人速度迟缓,转向僵硬;石甲兽防御虽强,但身体笨重。你可以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再逐个找机会击破。”
凌司的声音通过分子兽的转述,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为加支兽提供着精准的战术指导。
与此同时,在虎哥等人观测不到的隐蔽角落,凌司双目中出现了淡淡的数据流光。
他正通过 “感知同化” 能力,将自己的视野同步给迷途之家内的分子兽。自从他彻底掌控身体,与迷途之家建立连接后,这项能力就被激活了。
可以说迷途之家中央处理器的统筹能力,主要就是与凌司建立连接,建立连接后他的眼睛就如摄像头,可以将所见的一切实时传输给中央处理器的屏幕上。
虽然分子兽作为完全体曾受重创,战力大减,但它的分析能力和情报收集能力依旧远超凌司。它根据屏幕上的图像,飞快计算着几只灵兽的各项数据,并在之后将情报汇报给凌司。
尽管分子兽的数据分析能力远超凌司,但它从没有过半分指挥战斗的念头。
它清楚自己的定位,它本质上只是一位顶尖的后勤人员,擅长的就是冰冷的数据计算与情报整合。缺乏对战场时局的敏锐把控,更不懂如何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况灵活调整策略。
那些看似分析出来的情报,终究需要贴合实际战场的决断来落地,而这正是凌司的强项。
凌司也始终恪守着指挥官的边界。他将分子兽的分析结果结合自身认知转化为清晰、简洁的战术建议,比如提示加支兽可以故意露出破绽等待灰齿哥布林上钩,却从不会直接干涉加支兽的战斗过程。
他信任加支兽作为战斗人员的本能与判断力,知道在电光石火的交锋中,过于僵化的指令反而会束缚手脚。
一人两兽各司其职,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闭环:加支兽是冲锋陷阵的利刃,凭借着自身战斗能力在前线执行任务;凌司是运筹帷幄的前线指挥官,整合情报、把控时局,给出精准的战术方向;分子兽则是坚实的后勤支柱,深耕数据、挖掘弱点,为决策提供最坚实的支撑。
没有谁越界,没有谁质疑,只有基于绝对信任的各司其职。也正是这种清晰的分工与默契,才让虎哥等人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落入了凌司的陷阱之中。
海东青四号岛本就狭小,营地周围还聚集着大批因脚程有限未能走远的血食。加支兽与虎哥一行人的战斗动静,尤其是石甲兽那一撞,双人合抱的大树轰然倒地,尘土冲天而起。
这般显眼的声响,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守卫们听到动静,探头望了望方向,见是石甲兽弄出来的,顿时没了兴趣。在他们眼里,石甲兽向来喜欢戏耍血食们的灵兽,此时无非是把对方当玩物折腾,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他们连凑过去看看的意愿都没有。
虎哥等人这边,即便灰齿哥布林死了,也没人想着向其他守卫求援,甚至他们还阻止了灰齿哥布林主人的求援。
他们心里多少猜到李开建让他们参与训练的用意 —— 无非是想敲打他们,磨磨他们的锐气。
现在要是因为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野灵兽就求援,传出去不仅丢面子,更可能惹得李开建怒火中烧,觉得他们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至于灰齿哥布林的死,其余守卫更是没放在心上。反正不是自家灵兽,死了就死了,顶多在心里嘀咕一句 “废物”,只当是它自己没用,被偷袭得手罢了。
在他们看来,加支兽不过是运气好,靠着偷袭杀了个弱鸡而已,如果它真的有实力也不至于逃跑了。
只要它没有援军,凭他们这群人的灵兽配置,迟早能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围剿致死。到时候提着它的尸体去见李开建,说不定还能捞点功劳。
在他们的认知里,除去加支兽一开始的偷袭,这场战斗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剿。没人会来干涉,也没人敢来干涉。
可他们忘了 —— 守卫们不屑于来,不代表血食们不会来!
那些被他们肆意践踏、视作草芥的血食,早已在营地的高压与折磨下积压了无尽的怒火。
此刻加支兽反抗守卫的行为,就像一颗火星落入了炸药桶。越来越多的血食朝着战斗方向汇集,眼神里不再是以往的麻木与恐惧,而是燃起了一丝名为 “复仇” 的火苗。
守卫们从不把血食当人看。在他们眼里,这些人不过是编号、是工具、是灵兽的 “饲料”,是可以随意打骂、肆意践踏的蝼蚁。
他们享受着血食们的恐惧,纵容灵兽戏耍甚至虐杀血食,将对方的痛苦当作消遣,从未有过半分怜悯。
而血食们,自然也不会喜欢守卫。
对他们而言,这些守卫是营地规则的执行者,是苦他们难的施加者。
每名血食都目睹过同伴就被守卫的灵兽撕咬,见过有人因为反抗就被活活打死,见过守卫们用最残忍的方式取乐,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在血食们的世界里,守卫与 “好人” 这两个词,从来都是绝缘的。他们是压迫者,是施暴者,是夺走他们自由与希望的恶魔。
所以当战斗的动静传来,当发现连不可一世的守卫也会陷入苦战,血食们心中涌起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反抗的渴望。
守卫们的傲慢与残忍,早已在血食们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如今,这颗种子在此时破土而出。
我们的灵兽弱小又如何?我们能力弱小又如何?蚂蚁多了也可以咬死大象,更何况这种大象在他们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强大。
于是有一只身上长满尖刺的箭刺猪在主人的命令下向石甲兽的方向射出几根尖刺。
虽然这几根尖刺没有刺破石甲兽的防御,却如同一个信号,激发了各种灵兽的攻击。
带毒的唾液、石头、胡萝卜、颜色古怪的鸡蛋……各式各样的攻击向着虎哥以及他们的灵兽倾泻而出,一时之间竟然让虎哥等人乱做一团。
“你们竟然敢反抗!”
有名守卫大声怒喝,但下一秒就成为了血食们的靶子。
虎哥这才彻底意识到不对劲,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以为只是围剿一只野灵兽,没想到竟捅了马蜂窝,这些平日里逆来顺受的血食,此刻像疯了一样向他们发起攻击。
他心里咯噔一下,萌生了退意:“撤!先撤出去!”
可加支兽怎会给他们抽身的机会?
它如同鬼魅般缠了上来,借着血食们制造的混乱,时不时偷袭其他灵兽。它的速度本来就快,此刻有了血食们的牵制,更是如鱼得水,死死咬住虎哥一行人不放,让他们寸步难行。
战局渐渐出现了反转。
除了皮糙肉厚的石甲兽能保持完好以外,其他守卫和他们的灵兽身上都添了不少伤痕:毒牙蛇被好几只灵兽围攻,鳞片脱落了大半,疼得蜷缩在地;训练木人的木杖被打断,身上布满了伤痕;就连凶猛的灰骨斑鬣狗,前肢关节也被加支兽抓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守卫们顾此失彼,怒吼声中满是慌乱,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
不远处的密林边缘,凌司静静站在树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敌人的敌人就是同伴,这句话的含金量,果然还在上升啊。” 他低声自语。
自从杀死张奇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营地中的裂痕 —— 守卫之间各怀鬼胎、互不信任,而守卫与血食之间更是积怨已深,只是缺一个爆发的契机。
当初选择在这里布置战场,正是看中了这里开阔无遮挡的地形。既能让战斗动静快速扩散,吸引周围的血食注意,又能让他们毫无阻碍地加入战局,形成合围之势。
现在看来,这果然是最明智的选择。血食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守卫们的傲慢则成了他们的枷锁。
这场由他一手策划的反抗,终于朝着预期的方向,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