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你刚才怎么不用那招来抵挡。”
凌司迈步走到林旭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焰灼烧的焦黑破烂身体。即便林旭仓促间撑起了空气护罩与数道土壁，终究没能挡住陨石巨翼的灼热冲击。
林旭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指尖微微一动，一道空间涟漪闪过，术士兽的身影突然从虚空中跌落，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它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禁锢在了林旭的空间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轻笑：“我的空间里还关着它呢，自然不能用。”
看着林旭出气多、进气少的虚弱模样，凌司的神色很是复杂，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 林旭自嘲地笑了笑，气息愈发微弱，“你和我有感情了？怎么还突然关心起我了？”
“你毕竟……” 凌司抬手抚摸着脖颈后的芯片，心道“毕竟是你给了我夺舍的机会，相当于给了我这一次生命。”
不过他这些话可无法跟林旭讲，有些秘密还是仅自己知道比较好。
“我可不是好人。” 林旭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释然的苦涩，“联盟那边还有我的通缉令呢…… 准确来说，这个下场已经很圆满了。”
“你……” 凌司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追问他口中的仇人，想问问他儿子的死因，可抬头望去，却见林旭的眼睛已经闭上，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他死得很平静，没有俗套的释然笑容，也没有不甘的挣扎，就像完成了一件早已注定的事，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凌司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又看了看一旁缓缓苏醒的术士兽，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亦敌亦友、神秘莫测的男人，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只留下一串未解的谜团。
巴多拉兽双翼收拢，从空中缓缓降下，进化之光再次亮起。光芒散去后，它重新变回了矿石兽，有些疲惫地晃了晃头。
凌司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只见原本显示为【内存条：2】，此刻变成了【内存条：3】。
种子兽进化为巴鲁兽消耗了1条，进化为仙人掌兽消耗了2条，退化巴鲁兽返还了1条，而矿石兽进化巴多拉兽消耗2条，加上这次退化最终内存条只剩3条。
他心中了然，这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数码兽退化确实会返还一半的内存条消耗。
“他手上还有一个数码装甲，你别忘了。” 分子兽突然响起。
如果不是分子兽提醒，凌司差点忘了林旭手中还有一个数码装甲。
“嗯。” 凌司颔首，目光落在林旭的口袋上，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东西。
他刚伸出手，想要将数码装甲取出，一股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小司！小司你怎么了？” 一旁的巴鲁兽眼疾手快，连忙用手臂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满是惊慌。
术士兽快步上前，法杖顶端的宝石泛起柔和的微光，轻轻扫过凌司的周身，片刻后它收回法杖，叹了口气：“他这是精神与身体双重超负荷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凌司靠在巴鲁兽的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隐约听到两只数码兽的对话，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彻底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巴鲁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头顶的花朵都蔫了几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
“先带他去机房。” 术士兽环顾四周，目光警惕，“这里刚经历过战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一切等他醒了再说。”
矿石兽这时从林旭口袋中掏出数码装甲，望着地面上林旭的尸体眼神复杂。
“感谢你手下留情。”它向着林旭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帮着巴鲁兽将凌司搀扶进机房。
……
“小丑那边出事了！”
杨逍猛地攥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感应到与灵兽之间的契约骤然破碎，那股灵魂相连的刺痛让他脸色煞白，失声惊叫出声。
旁边正在系衣扣的苏小雨被吓得手一抖，衣衫滑落半边，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
她捂着胸口，嗔怪地瞪了杨逍一眼：“一惊一乍的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闭嘴！” 杨逍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暴戾与焦灼，全然没了往日世家子弟的不可一世和冷静，语气淬着冰，“我的灵兽死了！你这个婊子又知道什么！”
苏小雨脸上的娇嗔瞬间僵住，看着眼前咆哮的的男人，心头一阵冷笑。
方才温存时的甜言蜜语还在耳畔，此刻却只剩下粗俗的咒骂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渣男。
“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她默默拢好衣衫，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就算是世家子弟，骨子里也还是这般凉薄自私。”
契约破碎的剧痛让杨逍失去了理智，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凳，桌椅碰撞的声响刺耳难听。
苏小雨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无趣又可笑，悄悄后退了半步，省的被杨逍波及。
对于魅魔而言，男女之事本就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向来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从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苏小雨眼底的讥讽未散，可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却莫名窜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像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不解。
杨逍的辱骂、翻脸不认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人类的愚蠢与凉薄，本该像看待跳梁小丑般一笑置之。
魅魔的漫长生命里，见过太多虚情假意的男人，听过太多转瞬即逝的甜言，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心肠。
可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在看到他为了灵兽的死而暴跳如雷，将所有戾气都发泄在自己身上时，会生出这般陌生的情绪？
“真是可笑。” 她低声嗤笑自己，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竟也会生出这般无用的情绪。”
只是那丝酸涩的来源，她终究没能想明白。或许，是人类的情感本就复杂，哪怕是活了许多年的魅魔，也难免会在不经意间，被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气，撩拨起一丝不该有的涟漪。
过了一会，恢复冷静的杨逍缓步走到苏小雨的身边。
“小丑死了，我要去营地看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杀我的灵兽！”
苏小雨正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柔嫩白皙的手指，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用我帮忙吗？”
“不用。” 杨逍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管好自己的事，完成你的任务就好。”
“真的不用？” 苏小雨终于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语气拖长了些，“万一你出事……”
“出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逍冷声打断。
他嗤笑一声，喉间溢出的嘲讽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负，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你觉得我会出事？” 他挑眉睨向苏小雨，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这座岛上根本不存在能取我性命的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苏小雨一眼，转身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